“不然呢?”
朱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又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
半晌,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我在北平待了十九年。”
徐妙仪一愣。
“十九年,”他重复了一遍,“你以为我在这儿干什么?种花?养鸟?”
徐妙仪眨眨眼。
“他们以为换几个人就能把我架空了。”他说,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地落进她耳朵里,“可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会发现,”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她。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眉骨挺拔,鼻梁如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我的人和刀,从来不在那些衙门里。”
徐妙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男人……是真狂。
朱棣看着她那副愣神的样子,唇角微微翘起。
“怎么,怕了?”
徐妙仪回过神来,立刻板起脸:“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去打仗。”
“那就好。”朱棣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我和孩子们会平安归来。”
徐妙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懂明朝的事,可她懂人心。
这男人不是去送死的。
他是去赌的。
赌赢了,平安归来。
赌输了……
她不敢想。
算了,不想了,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正事说了。
“那个……我找你,其实是有件事……”
“什么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专注,深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徐妙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你知道吗?”朱棣忽然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这几日我和道衍他们讨论入京的策略,总是无法集中精神。”
徐妙仪一愣:“为什么?”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的唇上,又收回来。
那眼神,烫得吓人。
徐妙仪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书架。
他欺身上前,一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因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我一直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