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走近了就认出来了,”朱棣收回目光,语气温和,“不是。”
徐妙锦的笑容彻底僵住。
徐妙仪咬住舌尖,把笑意死死压回去。
好家伙。
原来是这么个凶法?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徐祖辉在一旁问,语气里带着点责怪。
徐妙锦垂下眼,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在府里练习了整整三日,见到姐姐姐夫该用什么姿态,说话时眼神往哪儿放,笑到什么程度才算得体。
连嬷嬷都说她用心了,肯定招姐姐姐夫喜欢。
她满心以为,今日姐夫见了,至少会夸一句“四姑娘长大了”或者“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水灵”。
结果。
等来一句“还以为是妙仪”。
她明明和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
徐妙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说像?她不甘心。说不像?又不敢。
只能垂下头,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那朵小小的梅花,眼睛发涩。
徐妙仪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同情她。
但也只是一点点。
更多的是另一种舒坦,自己方才没白帮腔,这人的“凶”,倒比她想的还要高明些。
“走吧,”朱棣理了理袖口,迈步前似无意地扫了徐妙仪一眼,唇角那点笑意一闪而过,“祭拜的时辰到了。”
他说完,往旁边让了让,让徐妙仪先走。
徐妙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步往前走去。
经过朱棣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算你识相。”
朱棣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比你那个‘快凶她’的眼色,稍微自然一点吧?”
徐妙仪:“……”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
身后,徐妙锦还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看着朱棣微微侧头听徐妙仪说话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点只有对着徐妙仪才会有的笑意。
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笑,根本不是给她的。
是给旁边那个人的。
祭拜结束,一行人回到主厅时,徐膺绪和徐增寿已经到了。
徐增寿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姐夫!”
朱棣点点头,算是应了。
徐膺绪起身行礼,规规矩矩叫了声“姐夫”,目光却在徐妙仪脸上飞快地打了个转。
徐妙仪知道他在看什么,无非是想从她脸上瞧出点端倪,看看她在王府过得如何。
她冲他微微颔首,示意无事。
筵席摆开,众人落座。
气氛比方才祭拜时还要沉闷几分。
徐祖辉埋头扒饭,眼皮都不抬一下。
徐妙锦更是从头到尾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筷子只敢够跟前那盘菜,连眼角余光都不往朱棣那边扫。
只有徐增寿浑然不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跟朱棣絮叨:“姐夫,你上次说的那匹战马,我后来去打听了……”
朱棣嗯嗯地应着,偶尔接一句。
徐妙仪看着埋头吃饭的徐妙锦,心里大约有数。
小姑娘这是真伤心了。
又看看同样埋头吃饭的徐祖辉,徐妙仪心里另有一本账。
方才她帮朱棣说话的事,徐祖辉肯定还记着呢。这人表面上闷头吃饭,谁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问题是,她现在要求他帮忙,求他在皇帝面前帮自己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