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道:“后来在下随黔宁王镇守云南,一去就是二十年。魏国公去世的时候,在下在几千里外,连炷香都没能给他点上。”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
“上月在下奉调来北平,就想找个机会拜祭魏国公。不想今日竟遇见王妃,在下斗胆,请王妃受在下一拜。”
说罢,他竟真的撩起袍角,单膝跪了下去。
徐妙仪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张佥事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张信却不肯起,低着头道:“王妃不必拦我。这一拜,是我欠魏国公的。二十年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还他。他不在了,拜在他女儿面前,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叩下头去。
徐妙仪看着他的发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街边已经有人在看了。几个小贩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张佥事,你快起来。再跪下去,明日全北平都知道燕王妃在街上让人跪拜了。”
张信一愣,旋即醒悟过来,连忙起身。
“在下鲁莽,王妃恕罪。”
徐妙仪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这人倒是实诚。
二十年了,还记得当年那一救之恩。这样的人,不多了。
“张佥事不必多礼。”她道,“我父亲若知道你还记着他,想必也是欣慰的。”
张信再拜而退。
徐妙仪立在原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汇入街巷人流,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先前的方向去寻柳书生。
北平街头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脂粉香、糖糕味混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没走几步,却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了注意。
“滋阴壮阳,房事如意,祖传秘方,保管药到病除……”
是个卖药的小贩,面前摆着几个青瓷瓶,正对着路人唾沫横飞地夸耀。
徐妙仪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昨夜朱棣那副不知餍足的模样,想起他滚烫的手掌扣在她腰上,想起她推拒时他低沉的喘息。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走上前去。
“这位夫人,可是要给相公买药?”小贩眼睛一亮,“我这有上好的壮阳药……”
“有没有别的药?”徐妙仪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让男人……不举的那种。”
小贩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徐妙仪面色不变,只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
“有。”小贩立刻换了副嘴脸,从最底下摸出个不起眼的黑瓷瓶,“这叫‘清心散’,用了之后,任他天神下凡也起不来。保管温和无害,就是让人清心寡欲。”
徐妙仪接过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清心散。
倒是个好名字。
当晚,燕王府。
朱棣回来得晚,徐妙仪亲自给他斟了酒,看着他一饮而尽。
“今日怎么这般殷勤?”朱棣放下酒杯,抬眼看她,眼底有些笑意。
“殿下辛苦。”徐妙仪垂眸,又给他斟了一杯。
朱棣便又喝了。
三杯酒下肚,徐妙仪看着他,等着药效发作。
然后她看见朱棣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像是野狼看见了猎物。
“妙仪。”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哑,“今夜……”
徐妙仪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
那药应该让他不举,怎么他……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
清了。
只记得他比往常更疯,更狠,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她推他,他便扣住她的手;她躲,他便追得更紧。床帐晃了半宿,她最后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日醒来,徐妙仪浑身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