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见朱棣正盯着她看。
那眼神,比昨晚更亮了。
徐妙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朱棣便凑上来。
“殿下,”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天亮了,该去衙门了……”
朱棣没说话,只低头去亲她的颈侧。
徐妙仪挣不开,正着急,忽然身上一轻。
朱棣坐起来了。
但他没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吓人。
“老者?”徐妙仪试探着唤了一声。
朱棣猛地起身,鞋也没穿,大步往外走。
“老者!”徐妙仪慌忙披衣下床,追出去时,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她站在廊下,愣了半晌。
那药……不是说让人清心寡欲吗?
怎么他看起来,像是伤了脑子?
辰时的北平街头,人来人往。
朱棣赤着脚走在青石板路上,只穿着中衣,头发散着,神情恍惚。
“我是谁?”他拦住一个卖菜的农人,认真地问道。
农人吓得菜筐都掉了:“这、这……您是燕王殿下啊!”
“燕王?”朱棣皱眉,似乎在努力思索,“燕王是谁?”
他松开农人,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我是燕王……燕王是我……不对,我是谁?”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燕王疯了?”
“莫不是中邪了?”
“快去报官!”
朱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天,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起来了!”他指着天空,声音洪亮,“我是阎王!我是来索命的阎王!”
众人哗然。
这话也敢说?
朱棣却已经转身,对着人群高声喊道:“你们都是魑魅魍魉!跪下!都给我跪下!”
没人敢跪,也没人敢动。
朱棣也不恼,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起了什么。
有人大着胆子凑过去看。
只见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徐妙仪。”
“徐妙仪。”朱棣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我媳妇。”
他又画了一个圆圈,把这个名字圈起来,然后痴痴地看着,一动不动。
王府的侍卫们这时才赶到,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回去。朱棣不肯,挣扎着回头,对着地上的名字喊道:
“别踩她!别踩她!”
声音渐渐远去。
街上的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燕王疯了。
疯得很厉害。
王府里,徐妙仪听完侍卫的禀报,久久无言。
她看着桌上那瓶“清心散”,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不举的药,让他更疯了。
这算什么事?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妃!王妃不好了!”
丫鬟跑进来,脸色煞白:“殿下回来了,他、他谁都不认,就认您,他说要来找他媳妇,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