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指了指徐妙仪:“带她去烧水,洗澡。”
徐妙仪一愣。
“洗完了,找身军装给她换上。”朱棣的语气淡淡的,“以后她就是夜不收的人。”
徐妙仪瞪大眼睛:“什么?”
朱棣没理她,径自走到案几后坐下,翻开一本军报。
徐妙仪冲上去,一掌拍在他案几上:“凭什么?!我凭什么参加你的军队?!”
朱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谁让你老在战地晃悠。”他的语气慢悠悠的,“之前让你离开北平,你要回燕王府。跟着卢振离开北平,又跑到了怀来战场。你既然这么想呆在战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就呆在我这儿。”
徐妙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咬了咬牙,换了个策略:“我呆在你这里,只会给你搞破坏!”
朱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表演杂耍。
徐妙仪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豁出去了,掰着手指头数:
“我偷你的军报!给你的饭里下毒!半夜放火烧你的营帐!往你的马槽里掺巴豆!趁你睡觉往你被窝里塞冰坨子!把你铠甲上的带子全剪断!让你的亲兵管你叫王八……”
“够了够了。”朱棣打断她,揉了揉眉心。
徐妙仪喘着气,一脸得意:“怕了吧?”
朱棣放下手,认真地看了她片刻。
“你说的这些,”他慢悠悠地开口,“加起来一共几件事?”
徐妙仪一愣,又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八件?”
“八件。”朱棣点了点头,“那我问你,军报你认识字吗?”
徐妙仪翻个白眼,“我认的字比你吃的盐还多!”
“哦?”朱棣挑了挑眉,“那我来考考你。”
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军报,随手翻开,指着其中一行。
“这念什么?”
徐妙仪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个字她认识,是“贼”。
第二个字也认识,是“兵”。
第三个字……
她眨了眨眼。
那字长得奇形怪状的,上头一个“穴”,下头一个“果”,组合在一起,像一只窝在洞里的刺猬。
“……窠?”她试探着猜。
朱棣摇了摇头。
“巢?”她又猜。
朱棣还是摇头。
徐妙仪急了:“那到底是什么?!”
“是‘窠’。”朱棣慢悠悠地道,“你第一遍就猜对了。”
徐妙仪一愣,随即脸都绿了:“那你摇什么头?!”
“我摇头是因为你第二遍猜错了。”朱棣一脸正经,“你猜‘巢’的时候,我是在替你可惜,明明第一遍对了,怎么就不信自己呢?”
徐妙仪气得肝疼。
朱棣又指着下一行:“这念什么?”
徐妙仪定睛一看。
四个字。
第一个是“声”,第二个是“东”,第三个是“击”,第四个是……
她盯着第四个字,越盯越觉得眼熟。
这是……“西”吗?
不对,“西”不是这样写的。
那是“酋”?也不像。
她想了半天,最后把心一横:“声东击……打?”
朱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