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通低着头,不敢吭声。
徐妙仪气得浑身发抖。
遛一圈?热乎的?
拿她当什么?当他的狗?!
她一把掀开被子,穿上鞋,冲出帐篷。
朱棣的营帐里还亮着灯。
徐妙仪掀开帐帘冲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朱棣刚从榻上坐起来。
他披着一件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壮的胸膛。头发也散下来了,披在肩上,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幽深的。
显然是被她吵醒的。
可他没有半分被吵醒的狼狈。
他只是坐在榻边,一只手撑在膝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那姿态,活像他本来就是在等谁觐见。
徐妙仪满腔的怒火被他这副“主帅姿态”噎了一下。
可也就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冲上去:
“老者!你是不是人!”
朱棣挑了挑眉。
“我白天跑了一整天!晚上还要跟着刘通出去遛!你说遛就遛,拿我当什么?当你的狗?你的狗儿也没这么惨吧!”
朱棣认真地想了想:“狗儿不用遛。狗儿自己跑。”
徐妙仪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放软了声音:
“大王,您就行行好,今晚让我歇一晚吧。我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
朱棣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眼眶下面隐隐有些青黑,嘴唇也有些发白,一看就是真的累狠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徐妙仪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
朱棣垂眸理了理衣袖,语气凉得像关外的霜雪:“本王只定规矩,你熬不住,与我何干?”
一句话,堵得徐妙仪气血翻涌,她气急上前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扑去,径直撞进了朱棣的怀里。
距离太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木味道,混着刚睡醒的温热气息。近得她能看清他领口里那片精壮的胸膛,还有胸膛上微微起伏的线条。
她的手慌乱中撑在他胸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朱棣的手臂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将她稳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气
氛瞬间暧昧得诡异。
“放开!”徐妙仪猛地回神,厉声呵斥,挣扎着往后退,“别碰我!”
朱棣却先一步松开手,神色冷傲,眸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疏离,缓缓道:“放心,本王就算碰世间万物,也不会碰你。”
她的脸腾地红,这次是气的。
狠狠瞪了他一眼,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身后,朱棣的声音慢悠悠地追出来:
“刘通,看好她。遛到子时再回来。”
徐妙仪在外面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翌日,大军开拔。
徐妙仪跟着夜不收一营,随朱棣的大军一路向北。
路上她才知道,这次的目标是松亭关。
松亭关是大宁的门户,大宁又是宁王朱权的封地,手握朵颜三卫,兵强马壮。朝廷那边怕宁王倒向朱棣,早就派人盯着了。
可朱棣还是来了。
徐妙仪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那个骑马的身影,满心愤懑。
昨天晚上,她一头撞进他怀里的事儿,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脸热。
可他那句“本王就算碰世间万物,也不会碰你”,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说得跟她稀罕他似的!
大军在遵化停下。
前方探子来报:都督陈亨、刘真,督指挥卜万率大宁两万兵马出松亭关,驻扎在沙河,准备攻打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