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一步,一脸诚恳:“所以殿下,您还是赶紧把我关在别的地方吧。比如北平的别院什么的,关起来也行,反正别让我在军营里晃悠,给您惹麻烦。”
朱棣看了她片刻。
“不想待在军营?”他问。
徐妙仪拼命点头。
朱棣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就编个必须留下的理由,骗他们。”
徐妙仪一愣:“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好奇你。”朱棣的语气慢悠悠的,“那你就编个身份,编个来历,编个让他们不敢欺负你的理由。”
徐妙仪张了张嘴。
朱棣看着她那副傻样,唇角微微扬起:“怎么,做不到?”
“我……”徐妙仪咬了咬牙,“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怎么不能?”朱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撒谎不是你最在行的吗?”
徐妙仪的脸腾地红了。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夜不收一营,徐妙仪坐在自己的铺盖上,盯着那个欺负她的年轻太监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编个身份……
编什么身份呢?
说自己是燕王的亲戚?太假,燕王哪有她这么寒酸的亲戚。
说自己是朝廷派来的细作?那不是找死吗。
说自己是……
她忽然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年轻太监面前。
年轻太监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徐妙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年轻太监皱了皱眉:“什么秘密?”
徐妙仪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是燕王的……私生子。”
年轻太监瞪大了眼睛。
徐妙仪继续编:“我娘是燕王年轻时候在外头认识的,后来燕王回北平,就把我们娘俩扔下了。我娘死了,我来投奔他,他不肯认我,就把我扔到这儿来了。”
年轻太监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徐妙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年轻太监愣愣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对徐妙仪甩过脸子。
不仅没甩脸子,还主动帮她把铺盖挪到了帐篷里最暖和的位置。
徐妙仪躺在软乎乎的铺盖上,望着帐篷顶上的破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撒谎是她最在行的?
行啊,那她就撒给他看。
第49章战松亭关
徐妙仪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那种快死,是那种累得快死。
白天跟着夜不收一营操练,跑圈、爬杆、练刀、练箭,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前王妃,差点把命交代在操场上。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以为能躺下歇歇,结果刘通拎着一盏气死风灯出现在帐篷门口。
“凤儿,该走了。”
徐妙仪趴在铺盖上,装死。
刘通又喊了一遍。
徐妙仪继续装死。
刘通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道:“凤儿,您不起来,奴才没法交差。”
徐妙仪把脸埋在铺盖里,闷闷地道:“你就跟他说我死了。”
“奴才说了。”刘通的声音更低了,“殿下说,死了也得抬出去遛一圈,热乎的。”
徐妙仪腾地坐起来。
“他原话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