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仪仰头看他,冷笑:“你这么肯定?”
“我肯定。”
他的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大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徐妙仪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狂妄,也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可怕的是,他狂妄得有道理。
“你……”她憋了半天,“你就不能收手吗?老老实实当你的藩王,安安分分守你的北边,非要闹成这样?”
朱棣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放低:“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女儿?”
徐妙仪被他突然逼近的距离惊得后退一步,脸上腾地烫了起来:“我担心女儿!”
“哦。”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只是担心女儿。”
“不然呢?!”徐妙仪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担心你?我巴不得你明天就打败仗,让建文把你抓去砍头!”
朱棣笑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而是真的笑出了声,眉眼都舒展开来。
徐妙仪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羞又恼:“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了笑,眼底却还带着笑意,“你说得很好,以后可以多说。”
“……”
这人是不是有病?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疯子一般见识,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回营帐好好休息,”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下来几天,可能会不太平。”
徐妙仪回过头:“你要打哪里?”
朱棣的目光落回地图上:
“雄县。”
第二天拔营,徐妙仪骑在马上,跟在辎重队后面,看着浩浩荡荡的燕军往南而去。
走了两天,八月十四的夜里,大军在离雄县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今夜不走了。”刘通凑过来,“殿下说等半夜再动。”
徐妙仪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圆得像个盘子。
明天是中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过中秋,徐家府上会摆上瓜果月饼,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现在呢?
她在军营里,等着看一场厮杀。
半夜时分,大军悄无声息地动了。
徐妙仪跟着辎重队,落在后面,等她到的时候,雄县城外已经围满了燕军。
城头上静悄悄的。
静得不正常。
徐妙仪看着那些黑黢黢的城墙,忽然明白过来,城里的人还在睡觉。
她想起朱棣之前说过的话:“雄县的守军不会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
他说对了。
又一个被他算准的。
她正想着,城头上忽然亮起了火把,接着是喊声:
“燕军!是燕军!”
“他娘的!怎么来的这么快!”
“快起来!敌袭!”
城头上顿时乱成一团。
徐妙仪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仓皇跑动的人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朱棣!你个反贼!有种别偷袭!光明正大打一仗!”
徐妙仪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