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冬樾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挑眉望着她,“走来走去十分钟,反省出什麽名堂了?”
好冷漠。
这个不是岑冬樾。
岑冬樾不会这麽对她。
见她不说话,岑冬樾淡淡道:“夏怀民调皮捣蛋了,也得罚没收一周零食,你觉得你做了错事,光是卖惨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夏成熠上一次被这麽骂,还是十年前。
老乔把她一模的所有卷子摔在她面前,恨铁不成钢道:“夏成熠,你爸是个为救人能豁出自己性命的消防员,你妈是个成就自我的建筑师,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好,就算他们没有起到教养你的义务,你自己看看这空着比写了还多的卷子,你对得起当初考来江中的你自己吗?”
“你可以不用为任何人负责,但你得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啊!”
那天之後,她日以继夜,靠着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来逆天改命,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
现在的她,要怎麽逆天改命?
其实夏成熠知道的,她只要向岑冬樾道歉,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完全翻篇。
她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道:“关于我骗你有男朋友,还没把你感情当回事,让你以为自己是小三这件事,我道歉。除此之外,我想你明白,就算我不骗你,我也不可能答应你的追求。”
岑冬樾放下支着脑袋的手,端正坐着,“然後呢?你不打算说点别的?”
“别的?”
因为除了骗他这件事外,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时候的她,不相信爱情,更不可能去谈一段见鬼的恋爱,只会恨不得遇到岑冬樾就逃之夭夭,像在冰岛时一样。
“冰岛,为什麽要逃?”
见她沉默不语,岑冬樾又问:“你还记得那晚你说了什麽吗?”
夏成熠很难不记得。
正是因为说了那些话,她才想逃。
岑冬樾以为她已经不记得,放慢语速说:“你说,‘岑冬樾,你真的很自负。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正的我吗?你爱的只是你以为的我!’”
他抿了抿嘴,一向傲然的脸上浮现出迷茫,“和你当同事前,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
迷茫的眼神下,薄唇扯出一丝苦笑,“结果你说得对,我真的很自负。”
“你有自负的资本。”夏成熠老实道,“除了在我身上,你这辈子也没栽过这麽大的跟斗吧?”
“一辈子不敢说,但前二十八丶二十九年,你确实是我吃过最大的亏。”
和在冰岛吵架的那晚不一样,岑冬樾很冷静,她也同样冷静,冷静到可以解释当时脱口而出的那番话。
“我对于我本人的的了解,和你比起来,怎麽说呢,算是大哥别说二哥。我不清楚你眼里的我是什麽样,我甚至不清楚我自己到底该是什麽样。”
话说得很绕,但岑冬樾居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眼神里的迷茫如拨云见日般散开,“去做你想做的事,你的选择就是你。”
岑冬樾没有点明她在他眼里是什麽样,她反倒是从这十几个字里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的选择来源于曾经吃过的亏。
可她并没有警醒自己,反而踩中了所有不该踩的雷。
但凡她遇到的不是岑冬樾,她早就被自己踩中的雷炸得粉身碎骨。
虽然现在也并没有多好。
她只是从一个人的粉身碎骨,变成了两个人的支离破碎。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夏成熠觉得再藏着就没意思了,把父母间的事情,从大学相恋,到婚後两地分居,各自有各自追求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受,我在维持一段长期且稳定的感情方面,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