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江寻的影子。
那家伙站在舆图前指点江山的样子。
他病得快死了,还硬撑着跟自己斗嘴的样子。
还有……被自己压在身下时,耳根泛红的样子。
操。
卫青烦躁地把刀插回刀鞘,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江寻给他的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清苦的药香。
那酸丁,自己都快死了,身上还带着这玩意儿。
卫青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那股邪火,竟慢慢平息了。
他想起遇袭时,那支几乎贴着他后腰钉进车壁的箭。
江寻当时问他:“你的衣服,破了。”
那语气,平淡无波。
可那双眼睛,却不是。
那双总是讥讽疏离的桃花眼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那不是。
“那莽夫……是真拿命护着他。”
江寻在浴桶里对自己说的话,毫无预兆地,在卫青脑中炸响。
卫青的手猛地一抖,瓷瓶差点脱手。
他死死攥住那个小瓶子,骨节发白。
这个认知,比那道三丈宽的悬崖,更让他心惊。
他卫青,镇国大将军,护国护民是天职。
可他什么时候,需要去护着一个男人了?
一个他最瞧不上的,处处作对的,酸儒!
何其荒唐!
卫青站起身,在洞口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烦躁,憋闷,想把江寻揪过来狠狠揍一顿,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一想到那副一拳下去就可能散架的身子骨,他又下不去手。
“将军?”张武被他吓了一跳。
卫青猛地停步,回头,一双狼眼在黑暗里亮得骇人。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亮出发,全速前进!”
“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必须到京城!”
他要回去。
立刻,马上。
他要去看看,那个疯子,是死是活。
如果活着,他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如果……
没有如果。
卫青将那个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重新揣回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他江寻的命,是老子的。
阎王爷,也别想抢。
你可千万,别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