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和同样的……恐惧。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贪腐案,也不是一场皇子间的权力倾轧。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皇权的,围猎。
而他们两个,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现在,”卫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觉得,老子亲你一口,是天大的事吗?”
疯了!他用唇渡我续命汤
卫青那句问话,像一柄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死寂。
它戳破了方才那层几乎要凝固的、充满了屈辱与憎恨的空气。
江寻还在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满是胆汁的苦涩。
可那股滔天的恶心,在“东宫”两个字面前,竟被硬生生镇了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卫青。
眼中的恨意和屈辱,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一种更深、更冷、更骇人的东西所取代。
是惊,是疑,是难以置信。
他没有回答卫青那个混账问题。
因为在那一刻,被一个莽夫冒犯的个人荣辱,与储君谋逆、江山动荡的滔天大祸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信源,”江寻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却异常镇定,“可信?”
卫青见他终于肯谈正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将那晚与江寻商议、写信给“黑狼”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我的人,不会错。”卫青说得斩钉截铁,“信,我看过就烧了。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在我脑子里。”
江寻的目光,落回那只空荡荡的药碗上。
他明白了。
昨夜,在他高烧昏迷、人事不省的时候,这个莽夫一边用那种粗暴得近乎侮辱的方式给他灌药,一边收到了京城传来的、足以让天塌地陷的密信。
然后,这个莽夫就握着他的手,守了他一夜。
这个认知,让江寻的心头,泛起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滋味。
那不是感激,也绝非原谅。
更像是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看到了一件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荒谬,却又真实。
“太子的动机。”江寻没有再纠缠于细节,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你说,是为了接管南地军政?”
“南地是你卫家军的根基。”江寻的眼神锐利如刀,“扳倒你,皇帝就等于断了一臂。届时,太子再以清查贪腐、安抚南地为名,安插自己的人手,便可顺理成章地将南地兵权收入囊中。”
卫青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这酸丁,脑子转得是真快。
他只说了一个头,江寻便已将后面的身子和尾巴都推演了出来。
“他想做什么?”卫青的声音压得很低,“逼宫?”
“不。”江寻缓缓摇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太子温良恭俭,在朝中素有贤名,深得陛下信重。他不会做这种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