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药石无医。”
卫青彻底没话了。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些文人肚子里弯弯绕绕的东西。
可看着江寻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脸,那些刻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重新闭上眼。
“到了南地,你自己仔细点。你要是死半道上,老子回去还得写上万字的陈情折子。”
“他娘的,比打一场败仗还麻烦。”
踹翻酒席!你这张嘴,比我的刀还快!
那句“心病,药石无医”,像一根无形的钉子,楔入车厢沉闷的空气里。
卫青彻底闭上了嘴。
他宁可去冲一万人的敌阵,也不想再跟江寻聊一句这种半死不活的天。
这酸丁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江寻也没再开口。
他将那张狼皮毯子裹得更紧了些,阖上眼,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可那股属于卫青的,混合了汗、铁与烈日的气息,早已穿透皮毛,无孔不入。
这味道,曾让他作呕。
此刻,却成了驱散他骨缝中阴寒的唯一慰藉。
这种认知,比发热本身更让江寻感到难堪。
日暮时分,马车终于在一座高大的城池前停下。
渝州。
城墙巍峨,墙头旗帜林立,戒备森严。
只是那本该坚不可摧的城墙根下,却附骨之疽般,密密麻麻地聚满了衣衫褴褛的灾民。
他们与城内,被一堵墙粗暴地割裂成两个世界。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胖子,带着一众小吏,早已在城门口候着。
他头顶的乌纱帽都因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斜,满脸的肥肉挤出热情的褶子,一见车驾,便颠颠地迎了上来。
“下官渝州知府刘昌,恭迎江大人,恭迎卫将军!”
卫青率先跳下马车,军靴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满身的泥泞与煞气,让那刘知府的谄笑僵了一瞬。
江寻随后下车。
他身上还披着卫青那件不合身的外袍,病后的脸色苍白,衬着一身清冷孤高的气度,更显得格格不入。
刘知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打了个转,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卫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