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筷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客厅瞬间落针可闻。
“刘大人。”
江寻抬起眼,灯火跃入他那双桃花眼,映出的光,带着审薄的寒意。
“本官考你个学问。”
“大……大人请讲。”
“《大周律》第二百一十四条,有关‘侵盗赈灾钱粮’,该如何论处?”
刘知府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凡监临主守,侵盗仓库钱粮及受财枉法者,计赃论罪。满四十贯,处绞。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江寻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波澜。
“刘大人,本官背得,可对?”
“对……对……”
刘知府的身音都在抖,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大人明察!下官……下官冤枉啊!”
“冤枉?”
江寻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官还未说你什么,你倒先喊起冤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混杂着寒意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
“你听。”
江寻指着窗外,那声音依旧平静,“这是你府衙外,一石米的价格。”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你所谓的粥棚。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换灾民为你修葺私宅的劳力。”
最后,他指向城门的方向。
“而那些你口中的‘刁民’,是家在下游,被你为了保住城中富户田产而私自掘开的堤坝,冲毁了家园的百姓。”
江寻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刘知府。
“刘大人,本官说的,可有一句冤枉你?”
刘知府面如死灰,抖成一滩烂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寻不再看他,转身对身侧的内侍官道:“传我的令,即刻查封渝州府库,清点粮册。将刘昌并一干人等,就地革职,收押待审!”
“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卫青,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摆满珍馐的桌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起脚,狠狠一踹!
“哗啦——”
一声巨响,整张桌子连同上面的杯盘碗碟,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汤水菜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卫青的目光逐一碾过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官员,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怒和恶心。
“城外的人连树皮都没得啃,你们他娘的在这里吃得满嘴流油!”
他走到刘知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那二百斤的肥肉,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