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龙椅,而是权柄。”
“他要让陛下,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身边再无信得过、用得上的刀,朝堂之上,再无敢于忤逆他心意的声音。”
“届时,太子依然是太子,可这大周的天下,说到底,是谁说了算?”
江寻每说一句,卫青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变。
这是一场温水煮青蛙式的围猎。
而他们的父皇,就是那只被放在锅里的青蛙。
太子则在不紧不慢地,往灶里添着柴火。
“好一个‘贤太子’!”卫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戎马半生,守的是大周的江山,护的是陛下的安危。
到头来,想从背后捅他最狠一刀的,竟是那个他要用命去效忠的未来君主。
这何其讽刺!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江寻看着他,“拿着这个消息,回京,捅到陛下面前?”
“这是在拿整个卫家的性命,去赌陛下的父子之情。”
“你赌得起吗?”
卫青沉默了。
他赌不起。
没有实证,仅凭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卫”传回的消息,就去指控当朝太子谋逆。
这不等于是告诉皇帝,你儿子要反,而我,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在背地里豢养着连你都不知道的私人情报网。
到时候,太子有没有罪不好说,他卫青“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是铁定跑不掉了。
“那你说怎么办!”卫青暴躁地在房里踱步,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南地搅个天翻地覆,把脏水全泼到老子头上?”
“急什么。”江寻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棋盘才刚刚摆开,他落一子,我们跟着落一子便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太子费尽心机,不就是想看一出‘南地贪腐,武将无能’的大戏吗?”
“那我们就,唱给他看。”
卫青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江寻:“你什么意思?”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双脚刚一沾地,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朝前栽去。
“操!”
卫青咒骂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江寻的腰,将他整个人捞了回来,重新摁回床上。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力道。
江寻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
又是那只手。
隔着薄薄的里衣,那股滚烫的温度和蛮横的力量,再次烙在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