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骂“恶心”。
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个疯狂的计划占据了。
“放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卫青像是没听见,反而加重了力道,将他死死摁在床沿,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他:“你他娘的给老子躺好!想死别死在这儿,晦气!”
“不躺下,怎么唱戏?”江寻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
卫青一愣。
只听江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要病了。”
“不是装病,是真病。”
“病到卧床不起,人事不知。”
“病到……所有人都以为,御史江寻,即将客死渝州。”
卫青的心,猛地一跳。
“届时,你卫大将军,孤立无援。”江寻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渝州城内,是我这个文官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城外,是太子殿下‘送’来的滔天麻烦。”
“你,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这出戏,太子殿下,想不想看?”
卫青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眼中那簇燃烧的、名为“算计”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这酸丁,简直是个疯子。
一个敢拿自己的命,去当诱饵的疯子。
可这法子……他娘的,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你想把蛇引出洞?”卫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江寻纠正他,“我要他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手上。”
“只要我‘病重垂危’,太子在南地的布局,必然会加速。他的人,为了尽快掌控局面,一定会露出马脚。”
“而你,”江寻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卫青脸上,“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马脚,一个一个,都给我抓牢了。”
“一个文官,一个武将。”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躺在床上当活靶子,一个在外面张网待鸟。”
“卫将军,”江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卫青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那笑容,像极了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做!怎么不做!”
他松开摁着江寻的手,直起身,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就怕你这小身板,撑不到收网那天!”
“那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江寻说着,便径直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一副“谈完了,你可以滚了”的架势。
卫青看着他这副过河拆桥的死样子,刚顺下去一点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磨了磨后槽牙,终究没再发作。
毕竟,这酸丁现在是“重要物证”,是“诱饵”,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生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