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用那块粗糙的蓝布,轻轻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
窗外,天光大亮。
一场心照不宣的、以江山为赌注的豪赌,就此开局。
豪赌
一碗滚烫的药,开启了一场以江山为赌注的豪赌。
从这天起,御史大夫江寻,便“病”了。
消息最先从钦差行辕的下人嘴里,悄悄流传开来。
起初,只是伺候的丫鬟仆役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说江大人自那日淋了泼天大雨回来,就一病不起。
咳出的血,能把雪白的帕子染成一朵红梅,吓得人魂飞魄散。
紧接着,为江寻诊治的张大夫,每日进出府衙,无不是愁容满面,摇头叹气。
有人斗胆去问,老大夫也只是摆着手,压低声音。
“心病还须心药医,钦差大人这身子骨,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啊……难,难!”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两日,整个渝州城都知道了。
那位以雷霆手段扳倒知府、以项上人头作保救活全城的江大人,快不行了。
府衙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
卫青的咆哮声,每日都会准时在前堂和后院响起,沉闷如雷。
“饭呢!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这堆破烂账目谁他娘的看得懂!给老子拿去烧了!”
“人呢?都死绝了!”
他像一头被拔了獠牙的暴躁狮子,在府衙里横冲直撞,看谁都不顺眼,做什么都是错。
下人们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溜。
所有人都觉得,卫将军这是被逼急了。
江大人一倒,这渝州的烂摊子,就全压在他一个武夫的肩上。
他不懂文墨,不通庶务,可不就只能急得跳脚骂娘么。
然而,卧房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砰”的一声闷响,门被一脚踹开。
卫青端着一碗还蒸腾着热气的粥,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江寻正斜靠在床头,手里松松垮垮地握着一卷书,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他听见这粗暴的动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喝了。”
卫青把碗重重往床头柜上一搁,滚烫的粥汤都溅出来几滴。
江寻这才缓缓放下书卷,只瞥了一眼那碗黏糊糊的白粥,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起。
“没胃口。”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断。
“老子管你有没有胃口!”卫我青的火气瞬间顶了上来,“你当这是请你吃饭?这是命令!你要是敢死在这儿,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江寻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干脆闭上了眼。
一副懒得再多费一个字口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