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把铁铲。
他拿起铲子,仔细端详着铲头边缘特殊的磨损痕迹,和木柄上刻着的那个模糊不清的“鲁”字。
卧房里,静得只剩下江寻微弱的喘息。
卫青看着他,看着他专注得近乎痴迷的神情,心里那股因演戏而生的燥火,竟被这片死寂一点点抚平了。
许久,江寻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卫青。
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着一簇幽蓝的、近乎残酷的火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的颤抖。
“将军。”
“这出戏……”
他停顿了一下,苍白的唇边,勾起一个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长得,可以杀人了。”
将军,你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那句“可以杀人了”,像一道惊雷,在卫青脑中炸开。
心跳猛地一滞。
他看着床上那人苍白的脸,和那双在烛火下亮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胸膛深处腾起,直冲头顶。
这感觉,比在万军丛中斩将夺旗,还要凶猛。
这酸丁,是第一次,没有用淬了毒的讥讽,来评价他。
卫青清了清嗓子,想摆出那副“这算什么”的蛮横派头,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声沉闷的“嗯”。
江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块石头上。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重重向后一靠,深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呛咳。
“咳……咳咳咳……”
那单薄的身体狠狠弓起,瘦削的脊背绷出一条令人心惊的弧度。
卫青心头那点得意和燥热,瞬间被这阵撕扯般的咳嗽声浇得一干二净。
他大步上前,下意识想伸手去拍他的背,可手抬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僵住。
这人太脆了。
碰一下,都怕他碎掉。
“行了!”
卫青低吼一声,语气里的烦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是源于惊慌。
“人还没杀,你倒要把自己先咳死了!”
江寻咳得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夺回一丝呼吸。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死不了。”
他撑着床沿,又挣扎着想坐起来。
卫青终于没忍住,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掌心下的肩骨瘦得硌人。
“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