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无耻,还是江大人你自己投怀送抱上了瘾?”
他懒洋洋地靠回去,目光像尺子一样,寸寸打量着江寻狼狈不堪的模样。
“昨晚是人形汤婆子,今儿是靠枕,江大人,我这趟差,可真是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
江寻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反驳,可身体的背叛却让他百口莫辩。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恨不能在这车厢里,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卫青看着他那副气到浑身发抖,却又无力还嘴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痛快。
他甚至恶劣地,又往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怎么,撞傻了?要不要本将军再让你靠一会儿,缓缓神?”
江寻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羞愤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能将人冻伤的、彻骨的冰冷。
“劳将军费心了。”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只是这车厢,污浊之气太重,熏得人头疼。”
卫青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酸丁,骂人真是不带一个脏字。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又回到了冰点,仿佛连角落炭炉里的那点暖意,都被冻结了。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官道上的平静。
一支羽箭,携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擦着车窗飞过,狠狠钉在了另一侧的车壁上!
箭尾兀自嗡嗡作响,昭示着死亡的擦肩而过。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车厢里所有的唇枪舌剑、所有的尴尬与对峙,瞬间被这股冰冷的杀机,斩得粉碎。
卫青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就变了。
所有的慵懒和嘲弄,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属于镇国大将军的,狼一般的警惕和煞气。
“有刺客!”
他低吼一声,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长臂一伸,就将还因惯性而有些不稳的江寻,一把拽了过来,死死按在了身下。
“趴下!”
江寻整个人都被他压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卫青高大的身躯,像一座烧熔的铁塔,将他完全笼罩。
那股熟悉的,属于卫青的霸道气息,此刻混着血腥味的凛冽杀气,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脸,被迫贴在冰冷的地毯上,鼻息间,全是卫青身上那股干净又野蛮的味道。
“铿!铿!铿!”
箭矢破窗而入的声音,密集如雨。
马车剧烈地颠簸起来,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
“保护钦差!”
李虎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刀剑相击的锐响,骨肉被撕裂的闷哼,惨叫声,咒骂声,瞬间在车外炸开,汇成一片血腥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