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卫青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一定是疯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管那颗安稳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从渝州回京,路途遥遥。
京城里,那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然张开。
东宫,圣上,盘根错节的世家。
一场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卫青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重量。
他忽然觉得,这趟回京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身边这个麻烦的酸丁,脑子比他那把佩刀还要锋利。
也……够劲。
卫青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挥之不去
这一觉,是江寻近几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就连那股仿佛早已刻进骨头里的阴寒,都被隔绝在外。
暖意是从身后传来的。
像一座沉默的山,为他挡住了人世间所有的风雪。
他甚至无意识地,往那片温暖坚实的热源又蹭了蹭,寻求更深的慰藉。
直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在头顶响起。
江寻的意识,像是被冰冷的针尖狠狠扎了一下,瞬间从深海般的混沌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玄色的衣料,纹理粗粝。
以及……一截线条紧绷、透着勃勃生机的,属于男人的下颌。
属于卫青的气息,混着皮革、汗水与兵刃的铁锈味,霸道又蛮横,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而他自己,整个人几乎是蜷缩在卫青怀里。
头颅安稳地枕着对方的肩膀,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襟,指节发白。
轰——
血色,仿佛燎原的野火,瞬间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江寻的身体,比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反应更快。
他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弹开,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车壁上。
“咚!”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让车厢里两个人都愣住了。
卫青刚被他那无意识的一蹭,蹭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眼睁睁看着这人醒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姿态,把自己撞了个结实。
“你……”
“卫青!”
江寻的声音,带着剧烈撞击后的颤抖,和烧尽理智的羞愤,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你无耻!”
卫青揉了揉被他枕得发麻的肩膀,又扫了一眼他那泛着水汽的通红眼尾,心头那股刚升起的无名火,奇异地变了味儿。
他扯了扯嘴角,换上那副惯有的、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