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卫青,还是在骂自己。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卫青去而复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尊从地狱回来的煞神。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夜色里死死地盯着江寻,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火。
“江寻,我再说一次,老子不同意。”
他大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你想当诱饵,想送死,问过我了吗?”
江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转过身,平静地回视着卫青的怒火。
“将军,这不是在请求你的同意。”
他声音平淡。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破局?”卫青嗤笑,那笑声里全是戾气,“拿你的命去破局?你那颗脑袋,除了算计人,就不会算算自己几斤几两?”
他一把拽过舆图,指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子午道。
“这条路,老子年轻时带兵走过。三天两头下暴雨,毒虫猛兽遍地,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悬崖。你带一帮文弱书生和衙役,还拖着个空囚车,是嫌死得不够快?”
“所以才需要将军。”
江寻不为所动,目光清明。
“我需要你,带着最精锐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林锐这颗人头,送到圣上面前。只有你,能做到。”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卫青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江寻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太子要杀林锐灭口,说明他急了。我们回京,就是要在他最火急火燎的时候,把这把刀递到圣上手里。”
“这把刀,必须锋利,必须一击致命。”
“而你,卫青,就是这把刀的刀锋。”
“我负责将太子的视线,全部吸引到官道上。他们的人手和精力,都会用来对付我这个‘正使’。而你,则可以趁虚而入,走他们绝不会想到的子午道。”
江寻顿了顿,抬眼看向卫青,那双桃花眼里,闪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将军,你告诉我,除了这个法子,还有更好的吗?”
卫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江寻说的,全是对的。
这酸丁的脑子,就像一张织好的天罗地网,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那股邪火,又是另一回事。
“那也不行!”
卫青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要去当诱饵,也是老子去!你他娘的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去了就是送菜!”
“你去?”
江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将军去了,谁来押送林锐?你手下那些兵,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你把林锐交给我,你放心?”
卫青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