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卫青再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审讯室里特有的阴冷气息。
他一脚踹开门,看见江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中衣,坐在灯下看书。
那人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
“问出来了?”
“东宫的死士。”
卫青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嘴硬得很,撬不开。不过,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林锐。”
“意料之中。”
江寻翻过一页书,声音淡淡的。
卫青盯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江寻,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人?外面刀光剑影,你倒好,躲在屋里看书,跟个没事人一样!”
江寻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
他看着卫青,那双桃花眼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不然呢?”
他反问。
“将军是希望我出去哭天抢地,还是抱着你的大腿,求你保护?”
“你!”
卫青被他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江寻放下书,站起身。
他走到卫青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太子已经等不及了。”
江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这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从这里回京,还有近千里路,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
卫青皱眉:“你想怎么样?”
“换路。”
江寻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过。
“走子午道。”
卫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他低吼。
“子午道是奇险小路,荒无人烟,连山匪都不走!带着囚车和这么多人,根本过不去!”
“所以,才要分兵。”
江寻回头看他,眼底闪着一种疯狂又冷静的光。
“你带一队精锐,押着林锐,走子午道,出其不意,直插京畿。我带大队人马,和一辆空的囚车,走官道,吸引他们的注意。”
卫青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江寻,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当诱饵?”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会把你,连同那些人,撕成碎片!”
“我知道。”
江寻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卫青,一字一句。
“但我更知道,林锐这颗棋子,必须活着到圣上面前。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为了一个筹码,你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