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覆没。
又是这四个字。
卫青松开手,福伯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像是没看见,径直穿过庭院,朝着那个他只睡过几晚,却无比熟悉的卧房走去。
他推开门。
屋子里,一股清冷的、混着淡淡药香和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江寻的味道。
屋内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书案上,还摊着一本没有读完的《南华经》,旁边镇纸下,压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字。
是他的笔迹,清隽瘦削,锋芒内敛。
卫青二字,莽夫尔。
后面,还跟了个狗头。
画得惟妙惟肖,龇牙咧嘴,蠢得恰到好处。
卫青死死盯着那张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喘不过气。
他走到床边。
那张床上,还留着他扔下的那床狼皮毯子。
江寻有洁癖,竟没有把它扔了。
卫青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毛皮。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个人的体温。
假的。
都是假的。
什么全军覆没,什么车毁人亡。
那个酸丁,那么惜命,那么会算计,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对,他一定是在哪个地方,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等着看他卫青,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为了他,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卫青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卧房。
“张武!”
“末将在!”
“传我的令!”
卫青站在院中,背对着满院萧瑟,声音却如惊雷。
“封锁九门,全城戒严!”
张武大惊失色:“将军,这……这是要惊动圣驾的!”
“老子就是要惊动他!”卫青回头,一双狼眼在暮色里,燃着两簇焚尽理智的野火。
“告诉京兆尹,就说钦差遇袭,朝廷要犯林锐险些被劫。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京城!”
“再派人,去城外,沿着官道,一寸一寸地给老子找!”
“活要见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死,也要见尸。”
他江寻的命,是老子的。
就算是变成了一具尸骨,那也得是老子亲手去捡回来。
他要的是一个活人,不是一座孤坟!
京城疯了。
天色将晚,宣武门的铁闸“轰隆”一声落下,砸断了暮色,也砸断了所有人的归路。
紧接着,安定门、德胜门、朝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