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的硬木,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死了?
怎么可能。
那个比谁都惜命,比谁都狡猾的酸丁,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卫青还没同意,阎王老子也休想把人带走!
他要的是一个活人。
一个会冷笑,会讥讽,会用那双桃花眼斜睨着他的活人。
不是一座孤-坟-!
东宫。
“砰!”
上好的白玉棋盘被太子一袖子扫落在地,黑白棋子滚落满地。
“疯子!卫青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太子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名幕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殿下,卫青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是把刀柄递到了我们手上。擅自封城,形同谋逆。我们只需顺水推舟,参他一本,圣上必定龙颜大怒!”
太子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对!去!立刻去拟折子!本宫要亲自去御书房,看他卫青怎么死!”
“还有,”太子顿了顿,声音压低,“江寻那边……真的确定,死了?”
“回殿下,千真万确。官道上,车驾尽毁,血流成河。我们的人,亲眼所见。”
“好。”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这盘棋,终究是本宫赢了。”
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听着底下百官的激愤陈词。
“圣上!镇国将军卫青,无视国法,擅封京城,此乃谋逆之举,请圣上降旨,将其拿下!”
“圣上,卫青拥兵自重,目无君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太子站在百官之首,一脸悲愤,慷慨陈词,将卫青的罪状一条条列出,最后叩首在地。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严惩卫青,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皇帝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宣卫青,觐见。”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安定门的城楼上,灯火通明。
守城校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城下,一队玄甲锐士如雕塑般伫立,肃杀之气,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出现了一小撮人影。
像是从地府里走出的孤魂,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艰难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挪动。
“站住!”
城楼上的士兵厉声喝道,“城门已封,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那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为首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被一个老者搀扶着,他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城楼。
他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