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字字泣血。
方才还在弹劾卫青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地缝里。
谋逆?
这他娘的叫谋逆?
这分明是赤胆忠心,是为了保护同僚、追查真凶,不惜以身家性命犯险的孤臣啊!
再看那晕死过去的江寻,一身褴褛,咳血陈情……
这哪里是两个死对头?
这简直是感天动地的同僚情谊!
太子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片死灰。
他浑身冰冷,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活着回来了。
一场稳操胜券的弹劾,变成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他看着那个被卫青紧紧护在怀里的江寻,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父皇!”
太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
“儿臣冤枉!此二人狼狈为奸,挟私报复!他们……”
“够了。”
皇帝淡淡的两个字,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卫青,只是走到了江寻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御史。
许久,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传太医。”
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用最好的药,务必,将江爱卿给朕救回来。”
他又转头,看向卫青。
“卫青。”
“臣在。”
“你擅自封城,扰乱京畿,本该重罚。”皇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你,护住了朝廷的命官,保住了朝廷的颜面。功过相抵,暂且不论。”
“即刻起,京城九门防务,由你全权接管。”
“命你三日之内,将刺杀钦差的同党,一网打尽!朕,要活口!”
这哪里是责罚?
这分明是天大的恩赏!
将京城防务交予一人,这是何等的信任!
太子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他完了。
从卫青抱着江寻踏入这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皇帝的目光,最后,才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像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太子,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皇帝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