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这个洁癖鬼还在计较这个!
他懒得再跟这个死人计较,抱着他,径直朝那个传旨的内侍走去。
“公公,还愣着做什么?”卫青的语气,不善到了极点,“前面带路,入宫面圣!”
“本将与江大人,要亲自向圣上,讨一个公道!”
那内侍一个激灵,魂飞魄散地应了一声“是”,连忙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开路。
卫青抱着江寻,迈开大步。
玄色的铁甲,与褴褛的布衣。
一个煞气冲天,一个病骨支离。
这诡异的组合,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寂静的人群,朝着皇宫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退向两边,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他要的,是君临天下!
御书房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地的紫袍乌纱,跪得整整齐齐,像一片被寒霜打蔫的韭菜。
太子领头,声泪俱下,一条条奏陈卫青擅自封城、形同谋逆的罪状。
龙椅上的皇帝,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捻着一串玉佛珠,不言,不语。
整个大殿,只有太子一个人的声音在悲愤地回荡。
就在他慷慨陈词,说到“此等逆臣,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容”时——
殿外,响起一阵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坎上,沉闷,且致命。
“宣,镇国将军卫青,入殿——”
内侍尖锐的唱喏声刚落,两扇沉重的殿门被悍然推开。
暮色混着刺骨的寒风,如墨汁般倒灌而入。
一道高大的、被染血黑甲包裹的身影,逆着光,踏入了这座权力的心脏。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布衣,了无生气的人。
御书房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子脸上那悲愤交加的表情,就那么僵在了那里,像一尊烧坏了的瓷器,布满裂痕,滑稽又可怖。
所有人都看清了。
卫青。
和他怀里那个……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的,御史大夫,江寻。
卫青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走到御前。
他单膝跪地。
甲胄铿锵作响,声震殿宇。
“臣,卫青。”
他没有放下江寻,就那么一手牢牢托着,另一只手撑地,声音被烟尘和杀意磨得粗糙,却稳如泰山。
“救驾来迟,请圣上降罪!”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得满朝文武头晕眼花,眼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