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十个黑衣劲装的亲兵,顺着墙根站定,把整个后院封得严严实实。
“卫、卫将军……”
钱通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了因方丈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一百零八颗紫檀木珠,滚落一地。
“两位,深夜论禅,雅兴不浅。”
卫青迈步而入,军靴踩在滚落的佛珠上,发出“咔嚓”的清脆碎裂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账册上。
“本将军,也想跟两位,论一论。”
……
同德居。
江寻是被一阵喉间的痒意惊醒的。
他咳着,胸口闷痛,撑着身子坐起,想去倒杯水。
手刚碰到桌上的茶杯,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是卫青。
他没点灯,就着月色,径直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
“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静夜里,带着浓重的哑意。
江寻的手顿住。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包裹。
“人呢?”
“广济寺后山有座镇魔塔,我让人把他们请进去了。”
卫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没我的命令,谁也出不来。”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做得不错。”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卫青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消散大半。
他看着江寻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看他伸出那双修长却毫无血色的手,一层一层地解开油布包。
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
铁证如山。
江寻随手翻开一本,借着月光,飞快地浏览着。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卫青就那么站着,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唐。
他,镇国大将军,手握京畿兵权,此刻反倒成了听候调遣的下属,站在这里,等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发号施令。
可他娘的,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憋屈。
咳……咳咳……
江寻又开始咳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他捂着嘴,弓着背,瘦削的身体抖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卫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上前一步,想去扶江寻,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