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正从江寻的指缝里缓缓渗了出来。
一滴。
又一滴。
重重地砸在雪白的纸张上。
在白纸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卫青整个人懵了,耳边只剩嗡嗡的声响。
“江寻!”
他一声暴喝,也顾不上什么死对头不同道了,一把抓住江寻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扳了过来。
江寻的手心里,一片刺目的殷红。
江寻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卫青的怀里。
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眼看随时会断气。
“我……”
江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卫青抱着怀里轻得没有一丝分量的人,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太医!”
他抱着江寻,撞开房门冲了出去,对着沉寂的院落,发出一声怒吼。
“给老子滚过来!”
这一夜,同德居灯火通明。
陛下赐药
卫青的吼声撕裂了同德居的寂静。
福伯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刚进门,就看到卫青满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没了气息的人。
江寻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孤傲的脸,此刻没有半分血色,唇角和衣襟上全是发黑的血。
福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大人……”
下人们提着灯笼围过来,却没一个敢靠近。眼前的景象太吓人了。
卫青双眼通红,抱着江寻的手臂在不停地发抖。
“太医!”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放江寻躺到床上,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他。
“滚过来!”
被亲兵架来的张院判一把年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屋闻到这浓重的血腥味,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不敢看卫青,赶紧扑到床边,手指颤抖地搭上江寻冰冷的手腕。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张院判粗重的喘息声。
卫青就那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江寻的脸。江寻脸上最后一丝活气,也快要消失了。
终于,张院判收回了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老太医的声音抖得厉害,“江大人本就有旧疾,加上劳累和重伤……现在……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老夫……没法子了。”
“油尽灯枯”四个字砸在卫青的脑子里。
他没听懂,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问:“什么意思?”
“将军节哀……”
张院判话没说完,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卫青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神冷得不带半分活气。
“我再问一遍,什么意思?”
卫青的声音很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治好他。”
“不然,我让整个太医院给他陪葬。”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张院判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老臣不尽力,是实在没救了啊!除非……除非能有宫里的九转还魂丹,或许还能吊住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