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不看着不行。”
“省得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抱着那堆破卷宗,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江寻闻言,抬了抬眉。
“将军倒是了解我。”
“不了解,能被你当枪使这么多次?”卫青冷哼了一声。
江寻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生气,连那双总是冷冰冰的桃花眼都柔和下来。
卫青看得有点发愣。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寻这个浑身是刺的家伙,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将军这话说的,”江寻靠回软枕,声音里带着点病中的懒散,“好像很委屈。”
“不委屈?”卫青瞪他。
“倒也是。”江寻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像将军这么好用的刀,不多见了。”
卫青捏紧了拳头。
可对着江寻那张病恹恹的脸,这火气就是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憋出几个字。
“闭嘴,睡觉!”
江寻听话地闭上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有劳将军护法。”
卫青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才会觉得,就这么守着这个尖牙利嘴的死对头,竟然……还挺不赖。
他竟说本将军……可爱?!
在卫青的强硬看管下,江寻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
每天三碗又苦又黑的汤药,一碗都少不了。
卫青亲自端来,沉身杵在床边,盯着他喝完,再强行塞一颗麦芽糖进他嘴里。
那套流程走下来,连福伯都觉得自己快要没用了。
半个月后,江寻总算能下地走动,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点血色。
只是人快被卫青给烦死了。
这天下午,太阳不错,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江寻披着厚斗篷,站在走廊下,看着院子里刚抽出新芽的梧桐树,眼神有些飘。
“想出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霸道劲儿。
江寻回头,就看到卫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这人最近闲得很,每天除了去军营转一圈,剩下的时间就全耗在同德居,说是要监视病人。
“嗯。”江寻没否认,“想去琉璃厂看看。”
琉璃厂是京城最大的书画古玩市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能逛逛的地方。
“不行。”
卫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你病还没好全。”卫青的理由很足,“外面风大,人又多,万一撞到你怎么办?”
江寻听着他这套说辞,嘴角漫开一点笑意。
“卫将军。”
他转过身,看着卫青。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小时候府里的管事嬷嬷。”江寻说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