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放下碗,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麦芽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干嘛?”江寻愣住。
“你不是爱吃这个?”卫青的耳根有些发红,语气却依旧强硬,“吃了,睡觉。”
江寻看着那颗晶莹的糖,忽然笑了。
他没有用手接,而是微微倾身,直接将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卫青粗糙的指尖。
卫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江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回床头,嘴里含着糖,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卫青。”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嗯。”
文武合璧,这届太子怕是要废了
卫青。
江寻含着那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舌尖抵着,含糊不清的又叫了一声。
“……嗯。”
卫青应的又快又沉,他怕自己慢了一步,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没动,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在榻边的姿势,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野兽,只剩下笨拙的守护。
麦芽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甜腻的香气渗进四肢百骸,冲淡了连日的阴谋与血腥。
江寻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确实是累惨了。
从江南到京城,从假死到金殿对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心神的损耗远比身体的伤痛更重。如今大局已定,那股强撑的劲一泄,整个人都只想往下坠。
“卫青。”
他闭着眼,又唤。
“我在。”
“扶我躺下。”
卫青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僵硬。
他小心翼翼的帮江寻脱去朝服外袍,再把人挪到床榻中央,拉过锦被盖好,甚至学着福伯的样子掖了掖被角。
江寻侧过身,脸颊贴着微凉的枕面,呼吸渐渐平稳。
卫青就这么在床边坐着,一动不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江寻的眉眼。
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因为方才那个凶狠的吻而微微红肿的唇。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敢落下,生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就这么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福伯在门外压着嗓子通报,说宫里来了人,这份静谧才被打破。
卫青的眉心瞬间拧紧,起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