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可去北境跟狄人再打三百回合,也不想跟一个七岁的小鬼头打交道。
“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江寻斜睨着他,“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是臣,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要你陪他玩泥巴,你难道还能拔刀不成?”
卫青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烦躁。
江寻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他掀开被子,慢悠悠的穿上外袍。
“行了,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这差事,不能推?”卫青停下脚步,闷声问。
“推?”江寻笑了,“卫青,这是阳谋。是天底下最光明正大的枷锁。接了,我们就是太子师,是陛下最信任的肱股之臣,日后行事,名正言顺。不接,就是抗旨不遵,就是不把储君放在眼里,就是心怀叵测。你选哪个?”
卫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火大归火大。
“那小崽子要是敢对你不敬……”
“他不会。”江寻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他只会想方设法的,让我们俩主动滚蛋。”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药香,触在皮肤上,让卫青心头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寻收回手,眼底闪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我还没跟七岁的小孩儿斗过法,想来,应该会很有趣。”
卫青看着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江寻,真是天生就该活在漩涡中心的人物。
哪怕是养病,都得拉上太子给他当陪练。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卫青沉声道。
“无妨。”江寻走到书案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跟小孩子玩,动脑子就够了。动手的活儿,不是还有你这位卫太保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
卫青看着他喝水的侧影,灯光下,那截脖颈白的晃眼。
心头那点烦躁,不知怎么的,就彻底散了。
不就是个混世魔王么。
他卫青连几十万敌军的阵仗都闯过,还怕一个七岁的小娃娃不成?
大不了……
大不了就让江寻把他忽悠瘸了。
“知道了。”卫青应了一声,走过去,从江寻手里拿过茶杯,换了一杯参茶递过去。
“喝这个。”
江寻挑眉,看了看他,没说什么,顺从的接了过来。
窗外,夜色渐浓。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大戏刚刚落幕,另一场鸡飞狗跳的东宫教学,却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对于同德居的两位新晋“帝师”而言,他们即将面对的,或许是比泰亲王更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