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三人同桌。
这是江寻定下的规矩,他说,饭桌是最好的课堂。
今日的菜色简单,一道醋溜鱼,一道红烧肘子,一碗莲子羹,一碟凉拌黄瓜。
周子佑拿起筷子,直奔那块烧的油光水滑的红烧肘子。
“殿下,”江寻清冷的声音响起,“先喝汤。”
“太傅,我不爱喝莲子羹,它好苦。”周子佑皱着小脸抗议。
“苦的东西,才养人。”
周子佑不情不愿的端起碗,视死如归的抿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一直沉默用饭的卫青,忽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加点糖,就不苦了。”
江寻闻声,侧头看向他。
卫青的耳根“轰”的一下又红了。他猛的低下头,用扒饭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失言,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周子佑却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啃了一半的麦芽糖,“啪”的一声丢进莲子羹里,用勺子搅了搅,又喝了一大口。
“嗯,甜了!”
江寻盯着那碗被糖渣搅的浑浊不堪的莲子羹,沉默了足足三息。
“殿下。”
“嗯?”
“明日的马步,加练半个时辰。”
“凭什么?!”周子佑大声抗议。
“凭你糟蹋了这碗莲子羹。”
周子佑瞪圆了眼睛,满脸控诉的望向始作俑者。
卫青把头埋的更低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
饭后,江寻在书房看南地送来的卷宗。
卫青也不走,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慢条斯理的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
“噌——噌——噌——”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寻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搁下笔。
“卫青。”
“嗯。”
“你今日在书局里的表现,像一只护食的狗。”
磨刀声戛然而止。
“……你说谁是狗?”卫青的声音有些发紧。
“护食那段,没毛病。”江寻转着手里的狼毫笔,慢悠悠的说,“人家不过是与我搭了两句话,你便冲上来横在中间。书都拿倒了,还装模作样的翻了半天。你可知,你拿的那本是《女诫》?”
卫青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角。
他不知道。他当时一心烦躁,随手抓起一本,谁在意那是什么书。
“……你故意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