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故意跟那小子说笑,引我过去。”
江寻看着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卫青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你就是……故意的。”
江寻没有否认。
他将笔放回笔架,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卫青面前。
烛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比卫青矮了将近一头,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卫将军,”他用了旧日的称呼,声音很轻,“你吃醋的样子,确实很难看。”
卫青攥紧了刀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但是,”江寻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并不讨厌。”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往回走。
卫青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江寻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哝。
“……那你以后,少对别的男人笑。”
江寻没有回头。
但他走回书案的步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
夜深了。
周子佑在隔壁厢房睡的正沉,小手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个没舍得吃的糖人。
值夜的小太监替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卫青巡完了府里的防卫,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院中的一草一木上,满地银白。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守在这座空荡荡的宅子里,每晚都看着同一轮月亮。
江寻的房间被他锁着,谁也不许进去。桌上的笔墨纸砚,架上的书册卷宗,甚至那个小罐里半满的麦芽糖,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夜晚。
他在这座死寂的院子里,每个夜晚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还活着吗?
现在,答案有了。
他活着。就在隔壁那间屋子里,灯还亮着,在看他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破书。
卫青收回目光,迈步朝江寻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时,江寻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指间的毛笔滑落,在宣纸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案上的灯烛快要燃尽,豆大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卫青走过去,将灯芯拨亮了些。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江寻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从椅子上打横抱起。
江寻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卫青的心口一紧。
他将江寻放到床上,为他脱去外衫,盖好锦被。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床边坐下,借着烛光,静静的端详着江寻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