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花了三天,让福伯动用在京城经营多年的关系,把这条线查了个底朝天。
仪制司主事姓陆,背后的人是左都御史陈瑛。
当初在御前挑拨,说他与卫青“文武朋党,其心必异”的,就是此人。
卫青前脚刚被调离京城,他后脚就伸出了爪子。
陈瑛的目的,就是试探江寻的反应。
江寻要是小题大做上报天子,就坐实了结交储君、图谋不轨的嫌疑。要是隐瞒不报,日后事发,就是知情不举、包庇凶手的大罪。
可惜,他算计错了人。
书案前,江寻修长的指尖捏着那根乌黑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映出一星寒芒。
他笑了。
第四日清晨,皇帝派来的眼线方明远,照例来旁听江寻授课。
今日讲《韩非子》。
江寻讲到“法不阿贵”,忽然搁下书卷,目光落在周子佑身上。
“殿下,若有一臣子,才干平庸,却擅长在背后搬弄是非,当如何处置?”
周子佑想了想:“撤了他的官。”
“若他根基颇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那就……先晾着他?”
“晾着,便是养虎为患。”江寻摇头,声音清冷,“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犯一个足够大的错。错处越大,处置他时,便越名正言顺。”
周子佑脱口而出:“欲擒故纵。”
江寻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殿下聪慧。”
一旁的方明远执笔记着,手心已渗出冷汗。
他不敢确定,江寻这番话,究竟是在教太子,还是在说给他听。
当天下午,江寻便病了。
他请方明远入内喝茶,席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不瞒方大人,”江寻接过福伯递来的手帕,掩住唇,声音虚弱,“我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了太久了。陛下将太子托付,我……恐要辜负圣恩。”
方明远眼珠一转,虚伪的劝慰着。
当晚,他的密折便八百里加急送入了宫中。
折子上写了什么,江寻一清二楚。
——江寻病体难支,心力交瘁,或可另择名师。
一个随时会死的废人,还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由福伯的心腹,循着北上的官道,快马加鞭送往雁门关。
信上只有八个字:鱼已入网,勿需回京。
又过了三日。
江寻带着周子佑去国子监,陈瑛果然在约定的茶铺里等着。
他穿着便服,见江寻进来,脸上堆着笑。
“江大人,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