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几缕柔软地搭在额前,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极了那些家居广告里英俊又居家的男主人。
纪书寒则坐在客厅靠窗的书桌前。他面前并排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都亮着,左边是复杂的工程图纸和进度表,右边是不断滚动的邮件和待处理的文件窗口。
他戴着一副防蓝光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专注地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或者拿起旁边的触控笔,在平板电脑的图纸上标注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冷白的肤色映得几乎透明。
两人各据一方,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自两人从酒店回来,郁曜天天住在纪书寒这边。
郁曜将涂好黄油和果酱的面包片放在白瓷盘里,旁边配上一小碟洗好的蓝莓和树莓。他又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按照纪书寒的习惯,什么也不加,另一杯给自己加了双份的奶和糖。然后,他端着托盘,脚步很轻地走到书桌旁。
“吃点东西再弄?”郁曜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纪书寒手边不会碰到文件的安全位置,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他的思路。
纪书寒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起眼,看向他。
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深邃,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轻轻“嗯”了一声。
郁曜把放着面包和水果的盘子也推到他面前,然后拖了旁边一把椅子过来,紧挨着纪书寒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就着这个近距离,近乎贪婪地看着纪书寒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那苦涩的黑咖啡,喉结随之轻轻滚动。
纪书寒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仿佛在问“看什么”。
郁曜被抓包,也不尴尬,反而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面包黄油香气的吻,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拿起自己的那片面包咬了一大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纪书寒被他这偷袭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什么,重新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早餐结束郁曜主动收拾了餐具,然后回到客厅,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纪书寒书桌的另一个角落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文档。
“我准备创业的事情,有些资料要整理,还有些行业报告要看。”郁曜解释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赖”在这里找个合理的理由。
“嗯。”纪书寒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东边的窗户渐渐移到正中。两人各自对着电脑屏幕,指尖敲击键盘翻动纸质资料的沙沙声响起。
郁曜偶尔遇到不太理解的专业术语或行业动向,会低声问一句,纪书寒只要手头不忙,便会言简意赅地解答几句。
中午,两人点了外卖是郁曜挑的一家评价不错的轻食店,营养均衡,口味清淡,他知道纪书寒的胃不算太好,又经常加班,饮食需要格外注意。
纪书寒下午有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关于北城“天空之眼”项目与海外顶尖设计团队的最终方案敲定。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全程英文,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和复杂的利益博弈。郁曜没有打扰,自觉地抱着电脑挪到了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戴着降噪耳机,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电脑屏幕的上缘,偷偷望向书桌后那个身影。
会议中的纪书寒,是郁曜熟悉的、也是最初让他怦然心动的模样。
神情冷静而专注,从容不迫,吐字清晰,逻辑缜密,偶尔提出尖锐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迫感。
郁曜看着,心跳不自觉有些加快。这样的纪书寒,耀眼夺目,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智慧和魅力,让他着迷。
他想要站到他的身边,这个念头,因为眼前这一幕,而变得更加坚定和迫切。
会议结束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透过落地窗,将整个客厅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纪书寒合上电脑,摘下眼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会议,让他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清晰的疲惫。
郁曜立刻放下自己的电脑,起身走了过去。他绕到纪书寒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累了吧?”郁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还好。”纪书寒闭着眼,声音有些低哑。
揉捏了一会儿,郁曜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他从后面俯下身,手臂从纪书寒的腋下穿过,环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像只依恋主人的大型犬。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郁曜问,气息喷洒在纪书寒耳畔。
纪书寒没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叫外卖吧,简单点。”
“行,听你的。”郁曜蹭了蹭他的头发,贪婪地嗅着他发间清爽好闻的气息。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赖皮,“那……我今晚不回去了吧?反正明天早上也要送你。”
纪书寒终于睁开了眼睛。夕阳的光映在他眼底,是一片澄澈而平静的琥珀色。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身后环抱着自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