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她夹带私怨收起舌尖,假借吻的名义一口咬下去。
贺兰玠紧闭的唇间溢出声音,闷闷的。
似连绵细雨,潮湿闷热,拂过耳畔面颊后留下湿意。云卿睁开眼,男人下颌紧绷,抑制着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不消片刻,又恢复人前的从容淡然。
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少年身着海青,身姿修长如竹,立于西山寺的阶前平淡俯视她。
祖父含笑站在一侧,向彼此介绍对方。
云卿见他年纪比她稍长,和唤族中兄长一样:“淮序哥哥。”
初来乍到,嘴巴要甜。
祖父神色略有错愕,而淮序未觉不妥,淡淡应了声。
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她什么身份,也配称呼太子哥哥。
但她不知道这是本该在龙兴寺的太子,只惊异于他过分优越的外貌,寺中来来往往都是和尚,只有他不剃头。
淮序倒是如同看待寺中最寻常的花草,对她没什么兴趣。
没想到有一天,他眸底情炽如烈火。
望着坠下的绯红幔帐,云卿若深陷火海,秋水长眸涣散,湿了鬓发,软了筋骨。
等到云收雨散,她累得睁不开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望着手腕上金属磨出的红痕,昨夜羞耻屈辱的记忆涌来,她在浴桶里泡了好半天才让身体恢复正常温度。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对金镯似的镣铐戴回手腕。
这是第一次逃跑被抓后,他予的刑具。
擦干身体拿来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布料拂过膝盖上青紫的印记,激起阵阵刺痛。
云卿找来药膏熟练地涂抹,面无表情,已经不在乎脚踝和腿根的指印了。
收拾完,看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己,深觉悔恨。
不该着了他的道,贪图一时的欢愉陪伴。
现在好了,快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早在他恢复太子身份前,她就该和他一刀两断的,这样就不必荒谬地纠缠至今。
甩也甩不开。
府邸里还不知被他安插了多少眼线,走到哪都有神神秘秘的视线盯着她。
她怀疑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记录下来告诉他。
午饭是在嫂嫂房中用的,云卿打听清楚,贺兰玠只是存粹为了公事过来,但经此一事,她以后再也不敢不回他的信件。
“囡囡,这是你最喜欢的春笋。”崔庭兰给女儿夹菜,也给云卿夹了一块。
云卿谢过,囫囵咽下。
她不喜欢吃笋,可原身喜欢。
上一次吃还是在西山寺。
寺中食素,云卿嘴巴一向很刁,初来乍到吃不惯,刚巧赶上春笋成熟的季节,餐桌上任何一道菜都加了笋。
啃了三天窝窝头,她硬生生饿晕了。
早课结束,她拖沓留在最后,跪在蒲团上,起身时忽然眼前一黑,嘴唇酥麻发不出声音,直挺挺摔在地上。
醒来时,男子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身。
淮序半跪在她身侧,刚要将她抱起,见她醒来撒手松开。
云卿头脑混沌,意识到要丧失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嘴唇苍白,翕动着。
“松开。”淮序不悦地看向她的手。
云卿又说一遍,但他仍没听清,也不愿俯身,她急得眼眶湿润。
许是泪水打动了他,少年垂目,贴近她。
云卿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焦急道:“我好饿,要吃东西。”
说完,羞辱难耐,脸上滚烫。
眼前的少年俊美英朗,眸似春水,云卿的少女心作祟,不愿在他面前丢脸,急忙想起身背对他。
慌忙中,唇擦过他的脸。
之后的餐桌上再不见春笋,隔三差五还有人送荤腥,云卿馋归馋,但不敢吃,以为有什么人发现她鸠占鹊巢,拿她当妖女。
又一次早课后,淮序挡住她的去路,“为什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