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派人送的。
云卿支支吾吾:“佛门圣地,不宜沾染荤腥……”
“抬起头。”少年忽然命令她。
云卿迷迷糊糊,目光和他接触的瞬间,清冽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兰似竹,沾染些许檀香。
唇上微凉,逐渐温热,如初夏淅淅沥沥的雨。一吻结束后,云卿反应很久,才惊觉被人轻薄了。
“你破戒了。”
淮序点了点她的唇,眸光晦暗。
云卿溺亡时才十八岁,刚上大学,没谈过恋爱,更没亲过嘴,一时羞愤不已。
在被他吻和吃肉之间,选择后者。
在寺中三年,倒养得气色红润,身段越发窈窕。
崔庭兰也目不转睛看着云卿,看不够,都说江南出美人,在她眼里都不如小姑子三分美貌。
饭后不久,嬷嬷到了。
崔庭兰语重心长:“李嬷嬷曾经在宫中当差,你哥特意请同僚引荐的,你可得好好学习规矩,别在春日宴上出丑。”
云卿看向贺兰玠安插进来的侍女莲心,见她点点头,明白了。
他派来的。
私下里,李嬷嬷道:“小姐要抓紧练习,讨娘娘欢心,殿下也好向娘娘开口娶小姐。”
说完,戒尺打上云卿的腿,嫌她步子太大。
云卿被折腾了一夜,腿脚发虚,走得还不如六旬老太,这一板子下来膝盖立即软了,跌在地上,手都擦破了。
“我不练了,他爱选谁选谁。”
嬷嬷冷眼相看,戒尺朝掌心拍了怕,“这可由不得小姐叫停。”
春日宴那天,春桃捧出一套湖蓝织锦衣裙,放在阳光下,满屋子都亮堂了。
云卿不记得做过这身,但看这料子,多半又是贺兰玠添置的。
“十二个绣娘绣了两个月呢。”春桃重复莲心的话:“皇后娘娘最喜欢湖蓝色,小姐穿上后一定得娘娘青眼。”
然而云卿面上不见喜色,纠结一会,另选一套。
宴会上,打眼望去一片湖蓝。
正中央的主座上,皇后气度高华,笑容慈善。诸人屏息凝神,随皇后的目光看向青年。
明媚春光照在太子眉宇间,冲淡神色间的淡漠疏离,温润的气质令人目眩。
命妇贵女纷纷起身,给太子行礼。
云卿低垂着头,却难以忽视那熟悉的目光,明明站在春光中,却犹如蛛网密布,阴冷潮湿,缠遍全身。
身上的蔷薇色流光锦忽然暗淡。
宴会男女分席,太子问安后便辞别皇后。在他走后,乐平郡主也借口更衣随之离去,众人对此心照不宣。
皇后淡淡扫过一众贵女,在某一处长久停留。
“久闻姜家小姐琴艺不俗,不知今日本宫可否请你弹上一曲?”
皇后娘娘赏识是旁人求而不得的殊荣,在场贵女的目光投向云卿,或羡慕或嫉妒,低头时纷纷交换眼神。
在择选太子嫔的关口上,皇后当众赞扬云卿,无异于一种信号。
“能为娘娘抚琴,是云卿的荣幸。”
哪怕没做过准备,但回神后云卿从容抬腕。她大学是古琴专业的,学校和老师都是全国一流,从小到大各种文艺汇演大型晚会参加到麻木。
一双素手,纤纤如春笋,轻拢慢捻之间琴音流淌,轻缓空灵仿佛空谷溪涧。
正当众人陶醉时,猝然一声铮鸣——
琴弦断了。
花林深处,青年男子眉梢微动,白皙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冷然,在交错的光影下,似冷剑寒刃,锋锐逼人。
“太子表哥,我只有你了……”
乐平郡主犹豫着,伸手去拽男人的衣摆。
设宴的园中琴声中断,贺兰玠神色莫测,余光瞥见逾越之举,道:“乐平,孤答应你的,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