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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盒子，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的季尧，在他走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顾知礼抱着盒子，蹦蹦跳跳地走远的背影，黑眸里满是温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担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送他东西，不该和他走得这么近。他越是靠近，顾知礼就越是危险。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对他好，想要看着他收到礼物时，眼里闪着光的样子。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既贪恋，又害怕。

不对劲的顾知礼

盛夏的暑气一天比一天重，连续半个月没有下雨，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连风刮过来都是烫的。顾知礼的中医专业课进入了最密集的实训期，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里认药材、练针法，就是抱着厚厚的《金匮要略》背条文，忙得脚不沾地。

可哪怕再忙，他每天出门和回家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隔壁1702的房门。

有时候是早上出门，刚好碰到季尧凌晨回来，指尖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脸色依旧白得晃眼，看到他会微微颔首，说一句“早”；有时候是晚上下晚自习回来，电梯门打开，刚好碰到季尧出门，银灰色的头发在楼道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眸里带着淡淡的疏离，却还是会对着他笑一笑。

两人的交集不算多，大多是楼道里偶遇的点头之交，最多的交集，还是在每周一、周三的《世界古代文明史》的课堂上。

季尧的课永远座无虚席，哪怕是下午第一节课，最容易犯困的时间，阶梯教室里也坐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站满了蹭课的学生。顾知礼每次都会和周赫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选一个靠后的位置，可不管他坐在哪里，总能感觉到，讲台上的季尧，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他会下意识地留意季尧的作息，会在晚上看书的时候，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就会忍不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一眼；他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地找季尧的身影，哪怕知道他几乎不会在学校食堂吃饭；他会在刷到学校论坛里关于季尧的帖子的时候，忍不住点进去看，看到有人说季教授长得帅、讲课好，心里会莫名的有点开心，看到有人说要追季教授，心里又会莫名的有点堵得慌。

他长到二十岁，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男人，还是他的老师，他的邻居。

周赫不止一次地跟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看上季教授了，他每次都嘴硬否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已经像藤蔓一样，蔓延得越来越广，快要藏不住了。

周三下午下了课，顾知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中药房。实训课的老师给了他们一点空闲时间，可以自己配点日常用的药材，他站在药柜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抓了一点酸枣仁、茯苓、百合、莲子，还有几味安神助眠的药材。

他不止一次看到季尧脸色惨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季尧说过，他有老毛病，失眠。作为一个中医系的学生，他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些药材熬成膏，或者煮成茶，对失眠很有好处。

抓药的时候，药房的老师还笑着跟他开玩笑：“知礼，你这是给谁抓的药啊？安神助眠的，你小子平时睡眠不是挺好的吗？”

顾知礼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含糊地说了一句：“给一个邻居，他睡眠不好。”

老师也没多问，给他称好了药材，还教了他怎么熬制酸枣仁膏，效果最好。顾知礼拿着包好的药材，背着书包往家走，一路上，心跳都有点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邻居，只是师生，他完全没必要这么上心。可一想到季尧失眠时难受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送绿豆汤

回到家，顾知礼先把药材泡上，然后去厨房，淘了绿豆，加了冰糖和百合，熬了一锅绿豆汤。盛夏的天气，喝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最是解暑降火。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绿豆汤，闻着清甜的香气，心里想着，季尧今天下午有课，应该快回来了，刚好可以给他送一碗过去。

绿豆汤熬好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六点。顾知礼把绿豆汤放凉，盛了满满一碗，用保鲜膜封好，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隔壁1702的门口。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季尧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上课时候的浅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银灰色的头发有点乱，垂在额前，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脸色依旧很白。看到门口的顾知礼，他明显愣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顾知礼？怎么了？”

“季……季教授，我刚熬了绿豆汤，解暑的，给你送一碗过来。”顾知礼的心跳得飞快，把手里的绿豆汤递过去，耳尖红红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天气太热了，喝一点会舒服一点。”

季尧看着他手里的绿豆汤，又抬眼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愣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他的指尖碰到顾知礼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传来，顾知礼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缩回了手，心跳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