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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顾知礼的脸瞬间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季教授。嗯，早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雨太大了，打不到车。”

季尧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的大雨，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对着他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伞：“我带了伞，刚好顺路，送你回去吧。”

顾知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睛都睁大了一点，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回家，顺路而已。”季尧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撑开了手里的伞，“走吧，再等下去，雨只会越来越大。”

顾知礼看着他举着的伞，黑色的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季教授。”，快步走到了伞下。

两人并肩走进了雨里。

伞很大，可季尧还是把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到了顾知礼这边。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裹着雨丝吹过来，顾知礼的身上一点都没淋到，可季尧靠近外面的那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黑色的风衣吸了水，颜色变得更深，紧紧地贴在胳膊上。

顾知礼走了几步，就发现了，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推了推伞柄，对着季尧说：“季教授，伞歪了，你都淋湿了！”

“没事。”季尧笑了笑，又把伞推了回来，语气很随意，“我不怕冷，淋一点雨没关系。你感冒了，不能再淋雨了。”

顾知礼愣了一下。

他只在之前上课的时候，咳嗽了两声，连周赫都没注意到他感冒了，没想到季尧竟然记住了。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连带着周围冰冷的雨意，都消散了不少。顾知礼的耳尖红了，低着头，看着两人并排走在积水里的脚步，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顾知礼能清晰地闻到季尧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雨水的清冽气息，很好闻，让人莫名的安心。他的胳膊时不时会碰到季尧的胳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每次碰到，顾知礼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缩回来，心跳却更快了。

一路无话，只有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还有两人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安静却不尴尬。

十五分钟的路程，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一眨眼就到了。两人走进单元楼的楼道里，收了伞，顾知礼才发现，季尧的半边肩膀和胳膊，全都湿透了，银灰色的发梢也滴着水，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点，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看着顾知礼，笑着问：“没淋到吧？”

“我一点都没淋到，倒是你，全淋湿了！”顾知礼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心里又暖又愧疚，连忙说，“季教授，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都怪我，要是我自己带了伞，就不会让你淋湿了。”

“跟你没关系。”季尧摇了摇头，擦了擦发梢的水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把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回去吧，喝点热水，把感冒药吃上。”

顾知礼点了点头，看着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季教授，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熬点姜汤给你送过来吧？驱寒的，喝了不容易感冒。你淋湿了这么多，肯定会着凉的。”

季尧愣了一下，看着少年眼里真切的担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知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星星一样，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很快就熬好，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跑向了电梯，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季尧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半边肩膀，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布料，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活了数百年，淋过无数次的雨，比这大得多的雨都经历过，血族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因为淋一点雨就感冒。可他看着少年眼里的担心，却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推开这份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藏不住的心动

回到家，顾知礼连书包都没放下，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他翻出家里的老姜，仔细地洗干净，切成细细的姜丝，又拿出红糖，按照妈妈以前教他的法子，先把姜丝用小火炒出香味，再加上清水和红糖，慢慢熬煮。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又带着甜香的气息，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厨房。顾知礼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的姜汤，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雨里，季尧把伞倾向他的样子，还有他湿透的半边肩膀，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弯。

十几分钟后，姜汤熬好了。顾知礼把姜汤倒进保温杯里，封好口，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到了隔壁1702的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季尧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真丝家居服，领口松松地垮着，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银灰色的头发擦得半干，软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平日里课堂上的疏离清冷，多了一点难得的慵懒柔和。看到门口的顾知礼，他眼里瞬间泛起了笑意，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快进来。”

顾知礼走进屋里，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季教授，姜汤熬好了，我加了红糖，不辣的，你趁热喝了，驱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