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让顾知礼靠近自己了。
不仅是因为他失控的本能,还有苏然和塞德里克的虎视眈眈。顾知礼离他越近,就越是危险。
只有推开他,让他恨自己,让他离自己远远的,回到他原本平静的生活里,他才是安全的。
季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滚烫的、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身份,痛恨自己的本能,痛恨这永无止境的生命。
如果他不是血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那个少年,光明正大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可没有如果。
他是活在黑夜里的血族,而顾知礼是活在阳光下的人类。他们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隔着两个世界的鸿沟,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以后被卷入血族的纷争,丢了性命,不如现在就推开他,让他恨自己,至少,他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季尧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那个被顾知礼落下的保温盒。他伸出手,把保温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里面的排骨汤还带着余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可他却尝不到一点味道,只有满嘴的苦涩和心疼。
他放下保温盒,蜷缩在地上,银灰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知礼。
对不起。
我只能这样做。
冷战
那天晚上,顾知礼一夜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周赫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期末考。顾知礼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好”。
他不想待在家里,不想待在这个离季尧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一闭眼,就是那些伤人的话,还有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收拾好书包,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1702的房门。
门紧闭着,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顾知礼的心脏,又疼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电梯,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知礼都在刻意躲着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