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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你回来就是送死！”克劳德厉声喊，“艾德里安，你清醒一点！始祖的力量，有多强大，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回来，不仅救不了我，还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还有那个孩子，你走了，他才能安全！你要是回去了，他也会被卷进来的！”

季尧沉默了。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可他不能不顾顾知礼的安危。

始祖最厌恶的，就是人类，尤其是和血族缔结血契，绑定在一起的人类。一旦始祖知道了顾知礼的存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挣扎与同往

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丢下大哥，独自仓皇逃走。

大哥为了护他周全，早已在之前的缠斗中身受重伤，如今还要孤身一人直面残暴的始祖与阴险狡诈的塞德里克，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赴死，自己却苟且偷生？

季尧背靠着阳台冰冷的墙壁，微凉的夜风卷着夜色扑在他脸上，他缓缓闭上那双素来冷冽深邃的黑眸，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抉择的剧痛，整个人被死死困在两难的绝境里，动弹不得。

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甘愿用生命去守护的爱人，是他在漫长孤寂的血族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在羽翼之下的温暖；

另一边是从小将他护在身后、与他相依为命长大的大哥克劳德，是他在冰冷血族里唯一的亲人，是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至亲。

爱人与兄长，光明与羁绊，他该怎么选？

无论放弃哪一边，都像是亲手剜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痛得撕心裂肺。

“艾德里安，你听我说。”

电话那头，克劳德的声音再次传来，沉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还有对弟弟毫不掩饰的担忧，“你先带着那个孩子，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要露面，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会拼尽全力拖住始祖，为你争取时间。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找到塞德里克蛊惑始祖、伪造证据的铁证，让始祖彻底清醒过来。你现在回来，只会正中塞德里克的下怀，白白送命，明白吗？”

季尧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指腹紧紧攥着冰凉的机身，沉默了漫长的数秒，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与冲动，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却又带着难以割舍的牵挂：“好。大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硬拼，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一切。”

“好，我等你。”

克劳德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却依旧严肃，“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那个孩子，千万别被始祖的人找到，更不要让塞德里克嗅到你的踪迹。”

“我知道。”

挂断电话，忙音切断的那一刻，季尧依旧僵立在阳台里，望着窗外沉沉压下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他久久没有动弹，背影孤寂而沉重，像是扛着整个血族的宿命。

那双方才还布满猩红戾气的黑眸，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凝重、无力，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始祖醒了。

他最担心、最恐惧、躲避了整整百年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场从他出生起就注定无法逃避的、血族内部的终极纷争，终究还是冲破了沉睡的枷锁，席卷而来。他再也躲不掉，再也逃不开，必须正面迎上。

季尧缓缓转过身，抬手推开阳台冰凉的推拉门，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迈步走回温暖明亮的客厅，与外面的冰冷黑夜形成刺眼的对比。

客厅里，顾知礼和顾知意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已凉透，两人谁都没有再动一下筷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来。顾知礼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清晰地捕捉到他脸上凝重到极致的神色，还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冰冷与挣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不安像潮水般疯狂蔓延。

他太了解季尧了。

眼前这个人，平日里冷静强大，从不会流露出这样无助又沉重的模样，此刻眼底的挣扎、担忧、无力，几乎要溢出来，让他心口猛地一抽。

“季尧，怎么了？”顾知礼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心，指尖甚至微微发颤，“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季尧垂眸，撞进顾知礼清澈又担忧的眼眸里，心脏骤然一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抬起微凉的手，轻轻抚上顾知礼柔软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刻意放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一点工作上的麻烦，处理一下就好，别担心。”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不想让顾知礼卷入这场血腥残酷的血族纷争，不想让他担惊受怕，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陷入随时会丧命的危险里。顾知礼是他的软肋，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净土，他绝不能把这份纯粹拖进黑暗。

可顾知礼太懂他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季尧眼底的闪躲与刻意的平静，那不是真的平静，而是强装的安稳。他清楚地知道，季尧一定在骗他，一定是发生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大事。

“季尧，你别骗我。”顾知礼抬眸，牢牢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你很不安，很担心，甚至……还有一点害怕。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欧洲那边出事了？是不是和你的家人、和你的身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