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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季尧望着他眼底的执着与真切的担忧，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最终还是沉沉叹了口气，伸手用力将顾知礼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是。欧洲那边，出事了。我的父亲，血族始祖……醒了。”

顾知礼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季尧，眼底写满了震惊。

他听过季尧提起过血族始祖——那是活了上万年、站在血族顶端的最强存在，生性残暴，阴鸷狠厉，手段狠绝，早已沉睡数百年，是整个血族都敬畏又恐惧的存在。

他竟然醒了。

“他苏醒之后，彻底听信了塞德里克的谗言，认定我和大哥意图谋反，要将我抓回欧洲血族古堡受审。”季尧抱着怀中人，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如果我拒不回去，他就会亲自降临这里，强行把我抓回去。而且……始祖最厌恶、最痛恨的，就是与血族缔结血契的人类。一旦他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你是我用生命守护的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不留任何余地。”

顾知礼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季尧为什么会那样挣扎、那样凝重、那样无力——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大哥，一边是步步紧逼的杀身之祸，而自己，更是成了季尧最放心不下的软肋。

看着季尧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心与疲惫，顾知礼心口一疼，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仰头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与恐惧：“季尧，那我们就回去。”

季尧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一般，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知礼，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一起回欧洲。”顾知礼望着他，目光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季尧耳中，“你大哥一个人在那边，独自面对始祖和塞德里克，太危险了，我们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扛下所有。而且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躲是躲不掉的，你必须回去面对，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

“可是知礼，欧洲太危险了！”季尧瞬间急了，握着他肩膀的手都在用力，眼底满是焦灼与后怕，“始祖已经被塞德里克彻底蛊惑，心智混乱，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更何况，他一旦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对你下手，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冒险，我绝对不能让你出事！”

“我不怕。”

顾知礼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他抬手握住季尧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语气温柔却无比有力，“季尧，我们缔结了血契，我们的生命早就紧紧绑定在了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多少黑暗，多少强敌，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绝不分开。”

生同衾，死同穴

“而且，我现在也能使用你的力量，不再是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的累赘了。”

顾知礼抬着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季尧的眼底，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季尧紧皱的眉头，把那些拧在一起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季尧，我知道你怕我出事，怕我被卷进危险里。可从我们缔结血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分不开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更不能让你丢下大哥，一个人逃走。”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光，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水流裹住，又酸又软。他活了近千年，见惯了趋利避害、临阵脱逃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类少年，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是血族最残暴的始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陪他一起跳下去。

他伸手把顾知礼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知礼，你知不知道，这一去，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始祖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那我们就一起死。”顾知礼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郑重，“季尧，我说过，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坐在餐桌旁的顾知意，看着相拥的两人，沉默了很久。她心里当然害怕，怕弟弟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弟弟，看着性子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他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轻轻拍了拍顾知礼的肩膀，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想去就去吧。”

顾知礼抬起头，看着姐姐，眼里满是惊讶：“姐？”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顾知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姐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既然你决定了要和季教授一起去，那就去。只是你要答应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姐在家里，等着你们。”

她又看向季尧，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季教授，我弟弟就交给你了。你答应过我，会护着他一辈子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不然，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

季尧看着顾知意，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无比坚定：“顾小姐，你放心。我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护着知礼，平平安安地回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