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握着季尧的手,跟他说血族里发生的事情,说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说他帮着大哥处理了塞德里克留下的烂摊子,说他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让他放心,快点醒过来。
他每天都会用自己的精血,一点点地喂给季尧,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帮他补充本源,快点醒过来。
因为他们的血脉已经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他的精血里,也带着季尧的本源力量,能帮他慢慢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
季尧依旧没有醒过来,气息依旧微弱,可顾知礼从来没有放弃过,依旧每天守着他,跟他说话,喂他喝自己的精血,从来没有间断过。
克劳德看着他每天这么辛苦,心里也很心疼,不止一次地劝他,让他休息休息,可顾知礼每次都笑着摇了摇头,说他不累。
他只想陪着季尧,等他醒过来。
这天晚上,顾知礼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握着季尧的手,跟他讲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讲他今天跟着始祖,学会了新的血族秘术,等他醒过来,就可以展示给他看。
讲着讲着,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冰凉的手,手指突然微微动了动。
顾知礼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季尧。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紧接着,季尧紧闭的眼睫,轻轻颤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起来。
“季尧?季尧!”顾知礼的声音都在抖,俯下身,紧紧地盯着他,“你醒了吗?季尧!你看看我!我是知礼!”
在他的呼唤声里,季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还有点迷茫,焦距慢慢聚拢,最终落在了顾知礼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眼眶红红的少年,季尧的记忆,一点点地回笼。他想起了初拥之前,顾知礼冰冷的身体,想起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了他把自己的本源精血,一点点渡入他身体里的过程。
他的知礼,活过来了。
季尧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了沙哑的、虚弱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知礼……”
顾知礼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了季尧的脸上。他紧紧地握住季尧的手,哽咽着说:“我在!季尧,我在!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吓死我了……你睡了三个月……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
季尧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抬起手,动作还有点虚弱,却依旧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满是温柔:“傻瓜……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的……怎么会一直睡下去……”
“对不起……知礼……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转化成了血族……把你拖进了这黑夜里……”
顾知礼摇了摇头,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我不怪你……季尧,我一点都不怪你。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活在黑夜里,我也心甘情愿。”
“谢谢你,季尧。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季尧抱着怀里的少年,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还有和他血脉相连的羁绊,眼眶也红了。
他活了近千年,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那个盛夏,遇到了这个主动伸手帮他搬箱子的少年。
从此,他的永夜,有了光。
终于回家啰
季尧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血族。
克劳德和始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到醒过来的季尧,还有守在他身边,眼里满是笑意的顾知礼,都松了口气。
季尧虽然醒了过来,可本源力量损耗太过严重,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顾知礼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给他熬制能滋养血族本源的汤药,喂他吃饭,照顾他的起居,无微不至。
季尧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心疼,总是拉着他,让他坐下来休息,别累着自己。
“我不累。”顾知礼笑着坐在床边,给他削着苹果,“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了。再说了,你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舍不得,让你这么辛苦。”
“不辛苦。”顾知礼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笑着说,“能照顾你,我开心得很。”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跨越生死的爱意,还有血脉相连的羁绊。
他们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离别,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季尧休养了一个多月,身体才渐渐恢复了过来,本源力量也慢慢补回来了大半。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可也已经没有大碍了。
身体恢复之后,季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顾知礼,回了国。
他知道,顾知礼想念国内的生活,想念他的姐姐,想念他们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房子。他不想让顾知礼一直待在欧洲,待在这个充满了纷争和阴暗的血族世界里。
克劳德已经彻底掌控了血族的大权,始祖也重新陷入了沉睡,临走前,把维恩家族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了克劳德。血族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