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晕倒时好了一些,但嘴唇依旧缺乏血色,透着一种病态的淡白。
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校医务室标识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他看起来很疲惫,关门动作都带着迟缓。
看到梁苏木在宿舍,阮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沉默地走向自己的书桌,将药袋放下。
空气凝固。
梁苏木捏着书页的手指收紧,那句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的、带着责备意味的话,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喂。”
他声音有点干。
“医务室怎么说?”
阮良正在放药的动作停住,没有回头,只留给梁苏木一个清瘦的背影。
“低血糖,加上轻微中暑,休息一下就好。”
“呵。”
梁苏木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试图用嘲讽来掩盖那点不自在。
“我就说,中午让你多吃点,跟要你命一样,现在知道难受了?”
还浪费粮食,平时那节俭的模样也是装的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刻薄。
他本意或许不是这样,可话到嘴边就自动裹上了一层尖刺。
阮良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依旧很静,只是那平静底下,多了一丝极淡的、懒于计较的疲惫。
“我吃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在梁苏木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一秒,又移开。
“而且,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梁苏木被噎了一下,一股无名火混着难堪涌上来,还想再说点什么,阮良却已经不再看他,径直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又是跑了三公里,又是晕倒,浑身是汗,现在早就破了以往那白日不会出现的莫名的规则。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梁苏木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
他烦躁地把书扔回桌上,啪的一声响。
看吧,果然是这样。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可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阮良桌上那个孤零零的药袋,还有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
低血糖啊
梁苏木抿紧了唇。
他记得自己抽屉里好像还有几盒别人送的进口巧克力,热量高,甜得发腻,他平时碰都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