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再看张昊变得难看至极、青白交错的脸色。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转身径直汇入人流,离开了。
张昊一个人在原地,周围是喧闹的、流动的人群,他却钉在了原地。
梁苏木的几句话,不像争吵,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告,像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少提”、“别再找麻烦”、“嫌烦”、“离他远点”
每一个字都在清晰地传达着一个让他恐慌的信息。
梁苏木对阮良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乐意听到阮良被诋毁,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在维护阮良!
一股混杂着恐慌、嫉妒和屈辱的邪火窜上张昊的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恐慌于梁苏木这个他小心翼翼攀附的靠山的倾斜,阮良那个穷酸货色凭什么、何德何能能让梁苏木改变态度。
自己刚才在那短短几十秒里,像个被主人毫不留情呵斥的狗!
“呵”
他低笑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神在走廊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变得阴鸷狠厉。
“嫌我烦?让我离他远点?”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刺痛。
“行,梁哥,我听你的,不找麻烦。”
但一个穷学生,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混不下去,方法多的是!
你想护着他?我偏要让他彻底烂掉!烂在泥里!让你看清楚,那种人,根本就不配让你多看一眼!
带着这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扭曲恨意,张昊脚步又重又急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那里通常僻静无人。
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置身于昏暗空旷的楼梯间。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阴沉的脸。
他手指发抖,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翻出通讯录里那几个跟着他混、家里做点小生意,在社会上有些关系的兄弟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声线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掺入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阴冷。
“喂,强子,是我,帮个忙,对,还是那个阮良这次不用你们出面,就去跟他合作的几个快递点和布料商那边递句话就说他这人手脚不干净,人品极差,跟他合作风险太大,说不定会惹上官司嗯,随便找个由头,说得像那么回事就行,你们看着办。”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办好了,回头请你们去新天地那边喝酒,畅饮。”
挂掉电话,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张昊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快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他已经透过这冰冷的墙壁,看到了阮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惨状。
他要让阮良知道,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谁,才应该是被摒弃的那一个。
已是傍晚,空气里除了梁苏木标志性的香根草气味,还隐约飘着一丝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阮良打开了窗,让气味飘得更快些。
他伏在案头,台灯照亮面前摊开的账本,笔尖在纸上划过。
就在前几天,他刚用这学期做小生意攒下的钱,加上暑假在工地和在餐厅端盘子攒下的所有积蓄,凑齐了助学贷款的还款和这个月的生活费。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他心底一块大石落地,甚至中午难得地去食堂多打了一个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