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张昊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熟稔的笑。
“梁哥,干嘛呢?走,后门烧烤,我请客。”
他话音未落,视线已经扫过了整个宿舍,自然也没错过阮良半遮半掩光着的胳膊,疑似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以及枕边那条显眼的毛巾。
张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阴冷。
但这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立刻又扯出个更大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哟,这哪位啊,睡得挺香?”
他语气轻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
梁苏木懒得搭理他这故作姿态,正好心里的烦躁没处发泄,便顺着话头,用下巴朝阮良的方向点了点。
“谁知道,晚上回来就这德性,一身泥,还沾了酒气。”
“酒气?”
张昊夸张地挑高了眉毛,很自然地走到梁苏木桌边。
“他?阮良?喝酒?”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鄙夷。
“嗐,我当什么事呢。”
张昊压低了点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下午在教室,就是小明那边,他们几个跟他开了几句玩笑,可能动作大了点,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这就受不了了,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跑了。”
他耸耸肩,很是无所谓。
“谁知道他这么玻璃心,还学人借酒消愁?”
张昊说着,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条毛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来是真受刺激了,都开始随便拿别人东西了。”
梁苏木听着,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张昊的话他向来只信三分,可似乎是他们自己班级里出现的问题。
“行了,甭管他了,扫兴。”
“走走走,烧烤要紧,再晚没位子了。”
梁苏木瞥了一眼似乎被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的阮良。
他嗯了一声,摘下耳机扔在桌上,站起身。
“走吧。”
正好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当面问清楚。
他跟着张昊走出宿舍,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室内微弱的光线。
而在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睛里没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张昊刚进来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也顺带看明白了梁苏木的态度。
他该是清楚的。
不是一类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枕边毛巾上那点微弱熟悉的气息,此刻也变得讽刺无比。
他酒醒后,只记得烈酒烧喉的灼痛,记得巷子口摇晃的路灯,恍恍惚惚的回来,之后的记忆就跟断了片。
现在能回想起来的也只有浴室冰凉的水流,脚下打滑的失重感,和一只有力手臂将他从湿滑地面捞起的触感。
似乎还有一声不耐烦的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