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委屈和属于大少爷的骄傲驱使着他,他迫切地想要在班级群里澄清一切。
他们之前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在那种群情激愤的审判氛围里。
他仅仅解释了一句我只是熬夜。
声音瞬间被淹没,只换来更多的指责怀疑。
当时他气得脸色铁青,觉得与这群失去理智的人争辩纯粹是浪费口舌,所以只是冷眼看着那场围绕他的闹剧。
此刻,稍微冷静下来,他吸了口冷气,准备认真地在群里说明情况。
他点开对话框,刚打出“我眼睛红是因为连续熬”
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就被疯狂刷屏的新消息顶了上去。
“别让梁苏木回宿舍,太危险了!”
“他肯定偷偷出去鬼混过,不然怎么偏偏是他得了?”
“辅导员,能不能让他去专门的隔离点啊?在宿舍楼下面,大家心里都发毛!”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诋毁。
原来针扎在身上是这样的。
不响,却疼得人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想起阮良。
总是沉默的背影,当时在他看来是种无趣的顺从。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顺从,是早已看透解释无用后的沉默。
帐篷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聊天框里那句未发送的解释,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慢慢按着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消掉。
屏幕恢复成一片空白时,他清楚地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他二十年来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他对这个世界天真的想象。
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他正在亲身经历一场,他曾经漠然旁观的死刑。
手指在通讯录里那个号码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往日的沉稳。
“苏木,你在学校的情况我知道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现在全市都进入紧急状态,所有隔离区都由市应急指挥部直接管辖,不是我不想接你出来,是现在谁都不敢开这个口子。”
梁苏木握紧手机:“可是爸,我只是眼睛有点红,我”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没有行动。”
父亲打断他,语气严厉了几分。
“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全市的医疗资源都快挤兑了,这时候谁敢动用特权把儿子接出来,明天我们全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记住,现在不是学校在管你,是整个应急体系在运转。在这个体系面前,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老老实实配合隔离,不要节外生枝,等这阵风头过去”
后面的话梁苏木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