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鲤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看到过无数这种眼神了。
要是在之前,他一定会让这条鱼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够了。”
叶鲤尾尖一震,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兄长临行前任命你为长老,我敬你三分。但你最好记住——”
他抬起眼,秦望气急败坏地模样倒映在他蓝宝石般的眸中。
“我才是储君。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你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远处,潜航器的探照光束宛如利剑,照入幽暗的海水。
叶鲤身形疾闪,一把捞起一条惊慌落单的幼鱼,塞进旁侧的族人怀中后,旋即反手抽出腰间的刀。锋刃擦过岩壁,他借着水流的推力,径直迎向那片刺目的光晕。
秦望仍僵在原地,直到一条仓皇逃窜的人鱼尾巴重重扫过他手臂。
“长老,对不——”
话音未落,秦望猛地挥手,猛然爆发出来的力气直接将那人鱼掀翻,人鱼猝不及防地撞上岩壁,连声闷哼都没有落下,就软软沉入海湾深处。
他看也没看,目光始终死死锁着前方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水光摇曳间,秦望缓缓顶了顶腮,眼底最后一丝伪善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兴味。
他的小竹马啊……
还是欠调教。
今日的海盗来得格外多,格外迅速,甚至目标明确,像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正精准地向这片海湾收紧。
这些所谓的海盗,并不是一群无组织的乌合之众。他们曾是西联盟麾下的正规军,在经历了数十年军阀混战与政权倒戈后丧失了领头人,最终盘踞于东西联盟交界的灰色海域,以劫掠为生。
起初,他们只劫掠过往商船与流民,直到某天,他们在浅滩上撞见了一条人鱼。
一条人鱼,足以让他们逍遥数年;而一整个人鱼族群,则象征着一步登天。
自此,一切都变了。
叶鲤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慢慢紊乱,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只随手嚼了几口海草果腹,力气在剧烈运动下飞速流失。
“??——”
箭矢擦着他的头顶钉在石壁上,叶鲤堪堪回身躲过,只这一会功夫,他的身前身后就已经游来了四五个海盗。
“还嘴硬吗,我的王储?”秦望自始至终都离他一臂远,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海底的泥沙被海盗搅浑了,叶鲤竟没有察觉到,那些潜入水中的海盗都远远避开了秦望。
此刻的叶鲤只是紧贴着石壁,在昏暗浑浊的海底握紧了手中的刀。
更深、更远处的海湾里隐约传来了族人惊惶的喊叫,叶鲤感觉有泪水从眼睛中流出来,他却感受不到,他只知道手中的刀又刺穿了几个海盗,随后在一片浑浊海水中被铁链缠住,几个人类粗暴地把他扯出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