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对不起……”聂清羕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去拉聂汤的衣袖,却在只差毫厘便要触到的瞬间,又缩回了手。
聂汤见此更来气了:“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娘。若有朝一日娘知道你这样骗她,后果会如何?”
这句话像一支箭矢,射中了聂清羕的心……
不,哥哥和阿娘,他一个都不想失去的……可是,不能说、他真的不能说。蛊虫、东陵鸢、还有他要做的事,他一件都不能说……会给他们带来祸端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聂母抱着汤婆子回来了。
“来,这汤婆子你抱着。起来,娘喂你喝点红糖水。”暖洋洋的汤婆子塞到清羕怀里不一会儿,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
聂母一边舀起红糖水、放在唇边仔细吹凉递给他,一边柔声说:“这月事啊,一开始都会比较疼,后面娘找些温补的方子给你调理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红糖水的暖甘和聂母温柔的叮咛,一同流进他心里。
他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幸福!
“还疼不疼啊清羕,娘给你揉揉。”聂母的关切打断了清羕的思绪,他眸中流出的暗色还来不及收起,便被惊愕代替!聂母竟已经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清羕腹部,画圈揉稔着。
聂清羕脸刷一下就红了:“不……不用了娘!”
聂汤气得嘴角都抽抽了:呵,这家伙还会脸红呢!撩拨自己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纯情少男的样子。
“跟娘客气什么,老方子很管用的!”聂母笑道。
聂母身上似阳光晒后的小麦味让聂清羕很安心,这种被人疼着、在意着的感觉像罂粟般令他上瘾。如此,他便也没有再拒绝。
聂母边替他揉肚子边打趣:“诶哟,我们家清羕这腰细得,跟你娘年轻时有得一拼,那时候啊,你爹可稀罕得很呢……”
亲情带来的支撑是难以想象的。有聂母和哥哥疼着护着,蛊虫带来的痛苦,似乎被卸去了一半,这一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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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羕其实对烛隐很好的哦!烛隐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后面会写!
“及笄”宴
虽已过去数年,可聂清羕还是会梦魇那日……
那时,聂父尚在,清羕被聂家收养已有三年。这三年,聂家待他,是掏心掏肺的好。聂母为他请来私塾先生,他可以同寻常大家闺秀一般学习琴棋书画、增长学识见闻;聂父每每运镖回来都会给他带各地有趣的小玩意儿:九连环、鲁班锁、风筝……;至于哥哥更不用说,聂汤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小的就是大的来疼的啊,我的妹妹当然我来疼!”
爱会让人长出血肉,这些在皇室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呵护,聂家给足了他。这样好的家,聂清羕贪恋极了……隐瞒家人的每一日他都度日如年,他不想再当一个“骗子”了!
于是某日,少年聂清羕折了一捆荆条带回卧房,准备向他们坦白自己是男儿身,聂家人生气的话,他愿意负荆请罪领罚!
谁知,屋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十指涂满红蔻丹、雍容华贵的异邦女人正侧卧在他床上,身旁还立着几个蒙面黑衣人。
“你就是那个被陵帝抛弃的儿子?”他的亲姑姑东陵鸢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哼,你竟真的还活着,倒是叫本宫好找。”
少年聂清羕牙齿直打颤:“你!你把那个小太监怎么了?”
那时,太监总管得了陵帝的授意,要将他这个美人族的灾星沉入护城河,是一个心软的小太监放了他。
东陵鸢傲慢道:“呵呵,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本宫折磨死了,不然,你以为本宫怎么找到你的?”
少年聂清羕恨意上涌,一双碧色的眸子瞪得溜圆,恨不能吃了她!
东陵鸢只觉得好笑:“怎么?还想给你那小恩人报仇?当年他敢私放你,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少年聂清羕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翻腾的恨意:“公主不远万里来到梁国寻我,总不会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语气冷静又疏离。
“啧,不愧是美人一族的血脉,还没长开就已经这么勾人了……”东陵鸢居高临下的掐住他的下巴,只一瞬,便红了。“听闻,美人一族情动时,眉间会出现状似曼珠沙华的美人印。”东陵鸢腰弯得更近了些,与他平视:“本宫今日,倒也想瞧瞧。”
少年聂清羕大惊,厉声阻止:“长公主!您想干什么?是想乱伦吗!”
东陵鸢伸出涂满蔻丹的食指,封住了他的唇:“嘘,宝贝儿,别用这么难听的词嘛。男欢女爱乃世间最快活之事,本宫想让你也体验体验。”那声音中带着粗糙的沙粒感,难听得很。
少年聂清羕拔出背后的荆条围住自己的脖子:“你若想要一个禁脔,那我便给你留一个死物,但您若需要一个能助您登顶的工具,我可以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东陵鸢失笑:“哦?有趣,小东西性子还挺烈。”
“长公主费尽力气找到我,不只是为了一睹美人印吧?”少年聂清羕暗自松了口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把你那碍眼的荆条收起来吧。”
得速战速决了……爹娘和哥哥快回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和这个恶魔遇上!“还请公主明示。”
一番折腾,东陵鸢终于说到正题上:“你们美人一族,生来便可摄人心魄。本宫要你在梁国利用你左右他人心神的能力,挑拨君臣关系,引发内乱。待本宫灭了梁国,登上高位那天,本宫很想看看,陵帝知道害自己失去帝位的罪魁祸首,便是十年前抛弃的亲生儿子,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