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水袖虚影弄怀
只叹那人却不在
一曲终归了
回目两相望
廊下孤影似君来……”
一曲终了,台上那人收了腔,半遮面的水袖缓缓落下,虽隔着半透的面纱,但那含笑的桃花眼和纤细的柳眉……还有额上的美人印——是清羕没错!
等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的人,此刻真真实实、鲜活的在眼前舞动,聂汤好似连呼吸都不会了,错乱无节奏的张口大口喘着,眼尾红得不像话……
觥筹交错间,那双眼扫过人潮,扫过聂汤这处时,并未停留,好像他只是世间沉迷酒色男人中的一个,无甚特别。清羕他……不认得自己了么?
聂汤的心突然空了一下,一如那年雪地里,抱着那人时,空得什么也不剩……
男人们一片欢呼叫好!“清灼!清灼!清灼!再来一个!”
台上的人行了个礼,身影隐在幕布后,聂汤着急起身跟上,刺拉一下带倒了桌子,桌上的酒水洒了一地,小七在暗处直叫可惜……这可是上好的酒,有些达官贵人一次饮不完,都要存起来下次再饮呢……
拐角处,聂汤快步跟上那背影,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怎么也追不上似的……他大步跨上前,指尖颤抖着伸出手,终于——搭上了那人的肩膀。
掌心触到的,是温热的、活人的体温……
他努力克制声音中的颤抖:“清羕!”
檐上挂着的风铃叮当响,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客官唤清灼何事?
聂汤满心的激动瞬间冷了下去,手像枯枝一样僵在那儿,他愣愣的看着面前那张脸,虽与清羕有几分相似,但那眉宇间的神韵却与清羕半分不像……还有额间的曼珠沙华,没了印象里的栩栩如生,倒像一个死物……莫非是方才离得太远,瞧得不真切?
渡殊疑惑出声:“客官?”
聂汤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默默收回了手,眼中一片失意,低声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无碍,客官若无其他事,清灼先进去休息了?”
“打扰了。”聂汤只是凭借本能在回应,他已经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在说什么。
目送那身影进了厢房,聂汤滞在原地许久才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无数个相似的影子,却无一人是清羕……
而方才——拐角处,清灼脱下身上的披风给了渡殊:“帮我应付跟上来的苍蝇。”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聂汤追上的,便是清灼,而非渡殊。
渡殊进屋后,累得往床上一瘫,重重吐出一口气。
“今儿才应付了多少,能把你累成这样?”这声音清脆极了,正是方才台上唱着戏腔的清灼。
渡殊腹部一个用力,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说:“今儿就一个,不过嘛,这一个可比好几个花心男人加起来都难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