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尹枝整个人陷在床褥里,捧着手机刷社媒。冷白的光映着她姣好的面容,在昏暗房间里明灭,像一帧帧老电影里暧昧的定格。
她点开ins,李洮的未读消息堆了十几条。她随意扫了几眼,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和分享,便敷衍地回了个猫咪表情,顺手点进他的主页。
典型的富家子弟生活切片。
高尔夫球场碧绿的草坪,马术场上一匹鬃毛漂亮的白马,健身房镜前汗湿的背肌线条。
规整,体面,却也乏善可陈,像一捧没有味道的花。
宋尹枝看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了,她正打算退出,目光却被一组色调沉暗的动态牵绊住。
黑色,轮廓模糊。
这是什么?
纹身?
她指尖轻点,将图片放大——
这是一张对焦后腰的前置自拍。
薄肌白皮之上,攀附着一朵黑棘,细看并非纯色,花蕊处点缀了一点妖冶的红艳以作搭配。其下还缀有一行花体英文,形态蜿蜒如蛇:
shackles。
镣铐。
宋尹枝轻轻笑起来。
什么啊,李洮为什么要挑一个和自己的气质完全不符的图样?明明长了张清爽无辜的脸,却在身上纹了这么个压抑的东西。
好中二。
但她也没再多想。
电子屏看久了,酸涩感从眼底蔓延开。宋尹枝将手机扔到一旁,盯着坠了个水晶吊顶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飘,最后莫名地停在了时翎玉的身上。
无论怎么看,哥哥都是个无比英俊的男人,肤色不及她亮眼却也是冷调,生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不笑时也似蕴着三分风流。
鼻梁高挺,线条干净利落,鼻尖偏锐却不显刻薄。唇形尤其好看,下唇比上唇略丰盈些许,色泽是天然的浅绯,看起来……
很好咬。
宋尹枝被自己这个念头烫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猛地将脸埋进鹅绒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年上就是天菜。
好可惜啊,时翎玉为什么是她哥哥呢?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发出这般疑问了。
宋尹枝把被子拽过来,一股脑儿蒙住头。
黑暗和织物柔软的触感包裹了她,被间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晚香玉混着一点点雪松。
哎,一个人的深夜总是格外寂寥。
寂寥到,她竟然都开始对自己的哥哥浮想联翩了。
所以,裴修文为什么还没来?
不是说好了吗?给他一个小时,现在都几点了?
宋尹枝懒得伸手去够手机,只是漫不经心地想,肯定超时了。
那就分手吧。
唔,也不能算分手,毕竟她一开始就同裴修文说好了,他们在一起仅是为了消遣,她还特意告诉他,不要太认真。
这种不守时,连出现都要她费心安排的男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宋尹枝的时间宝贵,情绪更宝贵,凭什么要浪费在等人上?
她就这么想着,被倦意拖拽着,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
这个觉,宋尹枝睡得并不太安稳。